半夜,月明星稀。
你竟在帐幔中隐隐约约听到一种轻而细的古怪声响。
是嘶嘶声。
似乎很亢奋,并且离你很近,甚至听到的一瞬间,你似乎又触到了微凉冷韧的鳞片,黏腻腻地划过你的腕间。
一瞬间你吓得叫了一声,“蛇,郎君,有蛇!”
白观棋立时搂住你。
他倏地站起身把你横抱起来,随便披了件外衣便走出寝卧。
一边安抚你不怕,不怕,一边不住慌急亲吻你的额头。
一直将你抱到院外石凳上,给你拍了许久的背,等你情绪平稳一些,他才回屋说是要杀了那条蛇。
你还在喘气,出了一身的冷汗,已经不敢回屋睡了。
白观棋回来后,也未提及回屋,便陪你坐在湛湛月色下。
他谨慎地勾勾你的尾指,语气更是放柔,放缓,像是要捧起一弯水面上的月影,“娘子...”
“我...不是很喜欢蛇。”你偎在他怀里,“我很害怕蛇。”
你极其怕蛇,幼时走失,被一条大蛇死死缠住。
据长辈说,若不是他们来得及时,你甚至有可能就此被那条白蛇吞掉。
“尤其是白色的蛇。”你补充道。
随着你的话,白观棋呼吸滞住,良久,才像是强撑着开口。
“莫怕啊...莫怕,那为夫把这附近的蛇全都杀掉,不碍娘子的眼。”
你受的惊吓不小,只想说些什么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蛇的鳞片很吓人,我不喜欢...我这辈子都不想看见蛇。
白观棋一瞬间脸色更是发白,几近沉疴多年的病人,仿佛下一刻脊梁都要垮下来,“嗯...不见...为夫不会让蛇靠近你。”
他整个人像是摇摇欲坠。
一时间,他只恨自己投错了胎,若他能是条狗就好了,他一定是这世上最听你话的狗。
月白云薄。
你好不容易缓过来一些,“今晚月亮挺好看的。”
白观棋看了一会,却觉得根本没有你令他心折,于是他还是怔怔地看你,“对,很圆满。”
...
你本来以为这次惊吓只是偶然。
可没想到之后的几天,你竟然又隐隐听到这种嘶嘶声。
如蛇窥伺。
甚至一次,你半夜昏昏沉沉醒来,看到郎君未睡,背对着你坐在床边。
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错觉,他脸侧,下颌,脖颈处似乎有些滑韧的光泽,细细密密地嵌合排布着。
借着月光,似乎是...鳞片。
你毛骨悚然,不敢出声,甚至埋在被褥里连动都不敢动,最后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翌日醒来,却又疑心是梦,或是错觉。
可很快,你便顾不得思量这些了。
白观棋受伤了。
他脸上,下颌处,那些你梦中似真似假看到鳞片遍布的地方,此刻都覆上了一层帛带。
帛带上隐隐透出血迹。
你不知道这是白观棋执着利刃,亲手将自己脸上那些容易因为亢奋而浮现出的鳞片,一片一片刮掉。
刮鳞之痛,让他切齿把口中塞的厚木片咬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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