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掐得很用力,指甲嵌进了那块皮肤的表层,在那片柔软的、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日晒的嫩肉上留下了两个月牙形的、正在缓慢从白色变成红色的甲印。
她用那阵锐利的、集中的痛感来让自己的注意力保持在当前、不让它飘走,让自己不在他问出第一个问题之前就先一步崩溃。
她在大学学文秘专业的时候学过一种叫做注意力锚定的技巧——在重要会议中如果感到紧张,就用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身体动作来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当下。
她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把这项专业技能用在这个场合。
我想听你从头到尾讲一遍。
从进门开始,到最后一个步骤结束。
不要漏任何细节。
林远舟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跟她讨论一道物理题的解题步骤——不是审问的语气,不是愤怒的控诉,只是一个需要她按照时间顺序把全部经过陈述清楚的事件。
他说细节这两个字时加重了一点点力道,就像他在看一份技术报告时,对那些被省略了关键数据的段落,他会用笔尖在上面画一个问号。
先告诉我——被四个人轮奸,爽不爽?
苏小禾的身体在轮奸两个字上猛烈地抖了一下。
像是有人在一块她已经冻了很久的冰面上猛敲了一锤——不是那种会把冰面打碎的锤,是那种敲下去之后冰面没有碎、但裂纹从被击中的那一点出发向着各个方向同时炸开的锤。
那个词像是一根又细又长的针,从她的耳道刺入,沿着她的听觉神经路径一路向上穿过耳蜗和听小骨和半规管,在她的后脑勺底部——枕骨隆突正下方的那个位置——炸开了一小团白色的、灼热的火花。
她张开了嘴——她的下颌肌肉拉开,嘴唇分开,舌尖抬起到了发出一个字的初始位置。
她口腔里的空气已经准备好了要承载那个音节,她的声带已经绷紧到了即将开始振动的临界张力。
她应该说不。
她必须说不。
她的大脑在声带开始振动之前已经把所有的论据都调取了出来——她是被欲望冲昏了头脑的,是排卵期的激素加上空孕剂的残留副作用加上那几个男孩太年轻太壮了——她不是自愿的。
对,她是说了操我,但那也是因为她的身体在那个时候已经不听她的指挥了,她在那几个瞬间的连续冲击中已经不是在用她的自由意志做决定了——她的身体被那几个小时里反复叠加的、把她的神经系统炸得粉碎的高潮推到了一个她无法负责的状态下——所以那不算。
不能算。
她不能承认那是——
不——!
她把这个字送出了喉咙。
那个音节的声调很高,尖端在发出之后抖动了一下——像一个在暴风中努力保持自身形状的肥皂泡,在即将离开嘴唇的前一瞬就已经开始变形。
她紧跟在那个音节后面调整了自己的嗓音,让它落在了一个平稳的重音上。
不。
但这个音节还停留在她嘴唇前方的空气中没有完全消散的时候——她的大脑在她自己都来不及阻止的情况下,自动调取了几段画面。
那些画面不是她主动去回忆的——它们是自己跳出来的,像是被囚禁在一个密封容器里的压缩气体,在她的防御机制因为那个问题而出现了一道微小的裂缝时,迫不及待地、争先恐后地从那道裂缝中喷涌而出。
第一帧。
那个青春痘男孩跪在她两腿之间——他的膝盖压在她臀部两侧的床垫上,床垫在他膝盖的重压下形成了两处深深的凹陷,那两处凹陷在他每一次用力推进时都会随着床垫弹簧的反弹而微微回弹。
他涨红着脸——那种红不是害羞的红,是年轻的男性在极度亢奋时、肾上腺素和睾酮同时飙升、毛细血管大面积扩张之后从皮肤底层透出来的鲜红——用一种他在这种事上毫无经验的、完全依靠本能的、青涩到近乎笨拙的努力,拼命地在她体内冲刺着。
他的汗水从他绷紧了下颌线的下巴上滴落下来,滴在她的小腹皮肤上,一小滴一小滴地,带着他的体温——比她的体温略高,大概高了一到两度,所以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滴汗落下的位置、温度和它沿着她皮肤表面的细微弧度缓慢滑落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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