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翻译官喊着,猛用脚踹门。弘元法师点亮油灯:“谁呀?来了!”一扇门倒下来,险些砸了法师。鬼子兵冲进禅房,五犬一郎阴郁地看法师一眼,狗似的在屋里嗅了一圈。
“弘元法师,没想到我们会这样快就请你吧?”翻译官阴阳怪气地说。“阿弥陀佛!”法师似乎笑了一下,“整理一下经卷我就跟你们走!”翻译官说:“你知道我们要带你走吗?”“你不是说‘请’吗?门都给我砸了,还不是要押我走吗?”五犬没发现什么破绽,看了看法师静穆的脸,对翻译官说:“我押着法师回城,你带队伍继续搜查!”“哈依!”翻译官点头。
弘元法师走出禅房,下意识地扭过脸来:昏黄的灯光从倒掉门的门洞里冲出来,深深浅浅扑倒在他的脚下。“走吧法师!”五犬一郎大声喊。
云鹤鸣走进厨房,大声地吩咐着:“凤鸣,今天多做两锅馍,再烧一大锅绿豆汤。”“嗯。”凤鸣应过,忍不住又问,“有客?”鹤鸣一笑:“有客。”两锅馍做好了,一大锅绿豆汤也烧好了,客人却一直没来。云鹤鸣忍不住走出院门往外张望。傍晚时分,两副担架抬了进来。白挺松跟在后边:“娘,这两个战士受了伤。这个是小孔,你认识的。”“大娘!”小孔喊。“孩子,到这儿就是到家了,放心,我会好好给你看的!抬客房里!”两副担架进了客房。云鹤鸣扭脸对女婿说,“挺松,家里做了馒头,烧了绿豆茶,你让人都过来吧!”
“好的。”白挺松转身要走,忽然又问:“我爹呢?”娘说:“自从在鬼子那儿受了一场罪,你爹一下子长了胆量,啥也不怕了,在后边调药呢!”“这才对,娘。鬼子是欺软怕硬,国民党顽固派也是欺软怕硬。我们只要自己硬起来,强大起来,我们就谁都不怕了!”
郭一山拄着拐杖来到客房,不时给太太指点着。赵富宾也来了:“怎么样云先生?”“都处理完了。你们去喝茶吧!”云鹤鸣抬起头来。赵富宾扭脸喊:“狗子,把他俩抬往北邙驻地。”云鹤鸣拦住话头:“住这儿不行吗?赵先生,住这儿便于治疗!”赵富宾说:“不,先生。这会给家里带来危险!快抬走!”几个战士走进来抬担架。喘着粗气地鲇鱼跑进来:“报告赵司令、白政委,鬼子兵一个中队已经出城,方向仍是白马寺!”
赵富宾皱紧眉头:“鬼子兵一到夜晚就不敢露头了,今天为啥长了胆子,有这么突然的行动?难道白马寺还有啥重要的东西?”白挺松说:“五犬一郎是个古董贼,一见古董就疯了。我估计,只有与古董有关系,他才敢这样疯狂!”云鹤鸣一听就急了,说:“这么说,弘元法师有难了。你们快去救他吧!”“云先生咋这样看?”赵富宾看着她。云鹤鸣想了想,说:“弘元法师也是个古董迷,他对我说,他放了不少珍贵的古董,都是国家重器……”
“噢!”赵富宾略一沉思,立即下达了命令:“集合队伍,立即出发!注意保护弘元法师和他的古董!”
五犬一郎带走了弘元法师,翻译官带着鬼子乱翻起禅房的东西。鬼子兵把书架上的经书用枪托捣散在地,一页一页地翻找着,希望能有不菲的收获。另几个鬼子争抢着博古架上的古董。翻译官不抢古董,翻译官想戴罪立功。他掀掀法师的床,翻翻法师的书案。博古架被抢空,霍霍落落地立在墙边,翻译官没找到东西,禁不住拿博古架撒气,他要把它弄倒,抓住框猛地一拉,没想到博古架像门一样“走”了:地下室的门暴露出来。“地洞!”翻译官惊喜之极,禁不住一声大喊,“里边宝物的,大大的有!”“噢!”鬼子兵举起胳膊,一片欢庆之声。
静心和尚藏起了古物。锻造的器具比较沉,他一点儿一点儿往里边挪着。嘈杂的声音传进洞来,那么近,那么响,他立即明白了眼下的处境,心头一惊,连忙拿棉被挡住灯光,更快地藏东西,消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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