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求蛛丝马迹败露得自然,卢若铭着实花了番功夫,破绽在他的手腕,多年深居简出保养得宜他的肤质细腻白皙,虽说面目甚至纤长细致的双手都涂抹了污迹颜料,然而他在过城门关卡的一刻却藉着转换孩子抱姿的时候露出了雪白的袖腕,虽只一瞬,但那关检兵丁目中的惊异却让他知道自己成功了。果真没出所料,他们城出得十分顺利,一路北上歇歇走走,黄昏时候来到了一片义冢边的祠堂门前。
这时代的城郊官道往往会有善心大户出资盖上一座祠堂,虽说丰俭由人但内里厨灶床榻都会俱全,为的是那些扶灵远行不方便住店的人有个避风遮雨落脚歇息的地方,天长日久,这里也成为住不起客栈的穷人歇脚地,而祠堂后面则常常会发展成为乱葬岗。
已入秋,日落鸟归栖,阵阵鸦声回旋,莫名寒凉。卢若铭抱紧宽宽进到这座全木质的祠堂内,虽说结构简陋但因为常有人来人往,所以还算干净,只是数具无人认领的棺椁不知何年何月停在那里,颇有些碍眼。
因为在母亲怀里又是不熟悉的景物人事所以宽宽一路都很乖,偶尔会因为飞鸟横过伸头仰望一番,但多数时候还是伏在母亲怀里,小手不时摸摸母亲黑黢粗糙的面孔,同样经过涂抹的小脸上眉心皱皱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小珂从灶间拿来加热了的干粮,卢若铭放在口中嚼烂哺喂着儿子,心中很有些忐忑。他不是信不过寒天屹覃朗,只是他自小便习惯任何事都往最好方向努力却往最坏方向打算。此刻人事已尽,只能静候天意了。
厮杀声响起时卢若铭刚刚在墙角草荐上盹着,霍然睁眼只见火塘内篝火正熊熊,万籁俱寂里谢延并李正鹰已在挺身迎敌。
来人人数不多,大约认为以十对二肯定胜算在握。虽然对武术并不很懂,但是近距离观望,加上受过跆拳道搏击训练,所以卢若铭很快便分辨出这些人武功不弱,谢延李正鹰虽不至于落败,但要想格杀对方也不是太容易。就不知门外是否还有对方阻截和接应的后手。
“小珂,走!”趁着双方缠斗,卢若铭起身按预先摸熟的路径往侧边退去。
发现他们的动向,来人立时奋力分身截杀,在卢若铭他们退进棺椁后面的大幅神龛中时已有三人尾随而来。便在这时突然有物体从天而降,压得火塘星焰四溅哔剥声里光亮尽熄,而正对三人的棺椁也在同一刻四分五裂,断木残片夹着破空锐声连连中的,惨叫声里围攻谢李二人的几个人却并没有丝毫怯意,招数益发搏命,但因为人手损失力量显著衰退,接二连三被砍翻后,倒地一人口中发出了凄厉的呼哨声。
“夫人。跟我来,快!”随着门外策应的杀手破门而入,覃朗带着卢若铭从挖空的神龛后面退进了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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