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 下部 非耶? 末篇 二
帮宽宽洗澡的时候南刻南制也在一旁凑热闹,虽说浴室宽大不觉得十分挤逼,但笑闹之间仍是搅了个水漫金山。见衣履尽湿,南刻南制索性甩脱鞋袜精赤了上身,令得一旁的卢若铭不住心惊眼跳,生怕俩人兽性大发当着孩子的面对他做出什么来。不过俩人好像对他并没多加注意,事实上自从见面这俩人对他始终若即若离不温不火,了了几句对答与偶尔的肢体碰触也都礼数周全庄敬自持,可是惟其如此才更加让卢若铭惶惶不可终日,因为不知俩人是另有打算,还是这两年已经历练得诸事不再形于色。偷眼观察再三他始终瞧不出任何端倪,从上午撑到现在他只觉自己每根神经都已经绷得细若游丝。
等卢若铭把宽宽从浴盆里捞出来擦干,俩人便将香喷喷的小东西抱了出去。留下小珂善后,卢若铭取了防虫防疹用的冰粉跟了过去。
“不是的,父王,那里是娘亲的屋子,这个是珂姨的房间,宽宽的在那边。”
“怎么宽宽不同娘亲睡?”
“宽宽是男孩子,要勇敢,不可以总赖在娘亲身边的。”
“娘亲说的?”
“嗯!”
看着大力点头的儿子,南刻南制忍不住笑出声:“那宽宽一个人睡怕不怕?”
“打雷的时候怕的,还有闪电,轰隆隆,但是娘亲会过来陪宽宽,娘亲讲的故事可好听了。”
卢若铭一路低着头跟在父子三人身后进到宽宽的屋内,南刻回身接过他手里的冰粉罐:“扑粉是吧?这个我们会,你衣裳都湿了,先去洗洗。”
他说完便又往儿子身边说笑,卢若铭默默转回浴室。
“听筇夫人说,我们今儿早上前脚刚走陛下后脚就上门了,只叫大伙儿略谈了谈当日脱逃的经过,也没问咱们一直不回京通报的欺君之罪,之后便又匆匆走了,只留下几个人帮手安置,说是要在这儿住几日,还嘱咐大家不要拘束,一应起居如常,不用改变。主子,水不凉吧?”小珂仿佛是所有人当中最为乐意看见南刻南制的,絮絮叨叨兴高采烈地为卢若铭做着沐浴准备工作,连称谓也一下就改了过来,一副盼着这天已经很久了的样子,“瞧大王如此疼爱殿下的模样,主子可是要苦出头了,今后有陛下做主想干什么事不成呢。”
在看到小珂自柜中拿出一副灌肠用具时,一直怔怔发愣任由摆布的卢若铭这才回过神来:“这是什么?你从哪里弄来的?”
“一直都在这里呀,当日置下这幢宅子时所有物件都是依例成套采办的,没有倒是奇怪了。从没用过,也不知还管不管用。”
见他自说自话神情自然地测试着器具,卢若铭的头脑渐渐清醒过来,两年多的自主自由时光让他几乎忘记了这里的这些常识,这些无论他愿不愿意痛恨与否都必须适应的身份习俗。默默躬身配合着小珂的举动,他仍是屈辱地闭紧了双眸,一直恍惚不定的思绪却就此安定下来,看来他被变性变得还真是彻底,不仅变得能孕育孩子,而且连思维都变得患得患失婆婆妈妈起来。怕什么呢?怕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
很久没有浣肠,加上思虑整日突然放松下来,等洗浴完毕,他颇有些头重脚轻的瘫软渴睡。侧耳听了听宽宽房里传出的欢声笑语他吩咐小珂:“接盆热水过来,宽宽一定又是一身汗了。”
果不其然屋内三人正在地板上翻来滚去玩作一堆,宽宽身上被扑得过厚的白色冰粉已经被汗洇成一条条一块块。
“陛下,宽宽该睡了。”疯得这样只怕今夜要尿床了,卢若铭立在门边无奈地想着。好在南刻南制很是听话配合,慢慢起身止住笑闹,他便赶紧趁势上前捉住兀自大声笑叫的小东西,“宽宽明天再跟父王玩好不好,天都黑了,听娘亲讲故事好不好?”兴奋了一整天本就已经累了,母亲和缓的哄劝外加轻柔的温水擦拭,宽宽哼哼唧唧挣扎了一番渐渐安静下来,重新换过一身衣服后便依偎在母亲怀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慢慢有合拢之势。
半靠在床沿轻拍儿子入睡,卢若铭自己也是恹恹阖目,南刻南制什么时候出去的他都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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