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真正专业的船长才会去摸索一艘船只的性能天花板,毛平在这个三个月时间里虽然让水手们怨声载道,但是在这三个月的磨合结束之后,每个水手都是真正感受到这个磨合期的重要性,在经过毛平的严格要求之后,他们对自己脚下的伙伴更熟悉了,操控起来也更加的得心应手。
磨合期结束之后,毛平就正式开始了他的船长工作。
最初的时候东家只是让他负责运输商品,从福州到南都来回的跑。虽然毛平不会对每次运输的货物进行详细的了解,东家究竟采购了什么货物,利润是多少这些东西毛平统统不会去过问,但他只是依靠经验就能判断,其实使用这种盖伦帆船来搞运输并不是十分的划算,尤其是在周边海域十分安定的情况下,盖伦帆船上的火炮和那些专门负责火炮的水手根本就是一种浪费。
他曾经也向东家提出来过,就目前看来,从福州到南都的航线是十分安全的,就算不把船上的火炮拆下来,那些操作火炮的水手也可以暂时不用跟着船跑,如此一来每躺至少可以降低五分之一的成本,提高五分之二甚至更多的利润。
这笔账其实很简单,十个专门负责操作火炮的水手,不仅仅需要占据船上十个床位,更总要的是还需要十人份的物资,如果将这些床位和物资都换成商品,在算上来回,其增加的利润那是相当可观的。
在东家面前毛平就只是提过这么一嘴,可换来的却是东家的警告,虽说毛平的确是东家能够在民间找到的最好的船长,但如果毛平不能摆正自己位置的话,那就很有可能被东家给开了。
虽然毛平不认为自己会找不到工作,但像现在这个东家这样慷慨的就不一定好找了,如果毛平在年轻十岁的话他或许会负气出走,但是现在他不会了,自从第三个孩子降生之后,毛平觉得自己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稳稳当当的赚一大笔钱,然后再也不到海上去了。
越是熟悉大海的人,其实心中对于大海就越是畏惧,因为只有了解大海,才知道大海可怕起来的时候有多么的可怕。
“船长,可以出发了。”
“哦?那就启航吧。”
手下的报告打断了毛平的沉思。盖伦帆船跟大明过去的海船有一个最大的区别,就是船长所在的位置,大明海船一般情况下是在船身的中央,而盖伦帆船则是在船尾那个高高的船尾楼上。
这两者之间或许说不上那个全方位胜出,老式大明海船的那种布局让船长的声音更容易传递到船上的每个人耳中,至于盖伦帆船的这种结构则是可以让加班变得更加宽敞,对于海战和运输来说都是有利的。
只不过在船尾搭建这么一个高高的船尾楼,不仅仅对于船身的平衡有一定的影响,当遇上风浪的时候,坐在船尾楼的滋味更难受。
不过要说在大海上航行的性能,毛平还是觉得盖伦帆船更强一些,至少比他过去指挥过的沙船和广船更好的多,至于说福船,毛平还没有那个资格也没有那个运气见过,更不用说去指挥了。
最近这两年时间,福州港口也在不断的变化着。随着南都商品的逐渐丰富,跟福州这边的贸易量迅速增长,原本的港口码头已经不足以支撑,所以前前后后来了三次扩建。这三次扩建都是在毛平的眼皮子地下完成的,虽然没有人进行过统计,但是毛平凭经验判断,现在的福州港的吞吐能力至少是两年前的五倍。
如果说两年之前福州港一天可以容许一千吨的货物上下船,那么现在每天可以允许至少五千吨的货物,对了,“吨”这个重量单位也是从南都传了的,虽然南都人从没有说过什么,但实际上南都的方方面面都在影响着大明,尤其是像福州这样的港口城市。
一天五千吨货物的吞吐量对于这个时代已经是相当了不起了,可就算是这样夸张的数字,就目前看来好像也是越来越不够用了,就好像这会儿,毛平的船只已经解开缆绳快一个时辰了,却仍然没有从港口里面挪出去。
“让开,快让开,撞死你!”
“左边那艘船,停下,在不停下就要撞上了!”
“该死的,撑开,渔船,赶紧撑开!”
……
想要从密密麻麻的船只当中挤出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好在毛平手下的水手早已经习惯了,凭借着精湛的技艺和大喉咙,满载的盖伦帆船终于在两个时辰之后离开了繁杂的港口,风帆全部拉起吃风,在桅杆“嘎吱嘎吱”的响声当中,盖伦帆船渐渐加速,向着南方驶去。
“又是一个月无聊的日子。”
一旦离开港口之后,大多数时候的航行都是无聊的,毛平手下的水手们都有着丰富的经验,但正是因为经验丰富,所以才会对接下来的日子感到无趣。
“一群笨蛋,你们难道喜欢刺激么?”
这个时候的毛平,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意外。
但命运好像总是喜欢跟人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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