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不巧,傅云洛的位置也正好安排在了月浅绯的邻侧,二人相隔甚近。
司空凛本就浓云密布的脸色,在发现这个位置安排时,神情越发暗沉冷厉。
在周围喜气洋洋的气氛中,他黑沉如墨般的脸色,不像是来参加生辰宴的,反倒像是前来送丧的。
尤其是,在傅云洛侧目望过来,与月浅绯温和一笑时,这份恼火越发腾升而起。
然而,这生辰宴的位置安排是提前筹备的,即便是司空凛再是不悦,也只能任由自己的王妃和傅云洛坐在一处、眉来眼去。
月浅绯浑不在意司空凛心里头翻涌着的怒意,只一心将注意力落在了眼前鲜甜的水果上。
汁水饱满的西瓜率先入了她的肚子里头,而后是杏桃……
月浅绯白皙纤细的指尖捏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丢入口中,一颗又一颗。
如今往复,她面前的瓜果几乎被收拾了一空,只余下一个空盘子。
“都给你吃吧。”傅云洛的温雅轻语在一侧响起,将自己桌上的那一盘水果,推了过去。
“哐当!”一道清脆的声响在一旁的响起,司空凛硬生生将面前的玉盘捏碎了一小块来。
然而,这一点儿动静,在周围嘈杂热闹的环境中尤为不明显。
甚至于,月浅绯压根没有望过去,只是高高兴兴地对着傅云洛扬唇一笑,笑嫣如花,极其晃目。
傅云洛怔愣少许,而后垂下眼来,好似盯着自己的指尖一般,心绪翻动着。
正当月浅绯很是高兴地咬下一口西瓜时,旁边传来了一阵哐当的声响,稍一侧目望过去时,司空凛已经将自己的水果盘也堆到了她的眼前来。
月浅绯漫不经心地道了一声谢,单是吃水果,也足以吃得开心。
她正满心吃着,发现其中的一小节西瓜皮下,一拿起来,下头似乎压着一张极为细小的纸张。
……
从御花园临侧的狭窄石子路一路走过去,循着那一张小纸条的指引向前。
月浅绯走了好一会儿功夫,细碎吵闹的宫女说话声也渐渐远去,周围是一片安静无人。
偌大的皇宫中,总有几处偏僻安静,鲜少有人经过。
她停下了脚步,正前方是一大片碧绿湖泊,平静的水面上没有半点儿波澜起伏,只偶尔有几个小气泡晃晃****地升起来。
这里是一处绝佳的僻静所在。
而这样的地方,作为曾经的皇子,数十年生活于此,傅云洛再是清楚不过,几乎是了然于心。
而湖泊的正中央,俨然立着一座小巧的三角亭,并不起眼,只是供人站在上头吹吹凉风罢了。
傅云洛身着着水蓝锦袍,半倚在凉亭的一侧,从月浅绯的位置,也能隐约看得到一个平静的俊秀侧脸。
褪去了那故作的三分傻气,傅云洛的眉眼相当俊秀晃眼,唇角一勾,气质又是一片温和,如沐春风,怕是能勾得京城近半数的闺阁小姐芳心暗许。
不同于司空凛素来冷峻暗沉的眉目,让人心生惧意,没由来地不敢靠近了去。
月浅绯的心思一转,径直走上前来,哼笑了一声,手肘很不客气地重重拍了他一下。
傅云洛自年幼习武,感知敏锐,只当背后出现一阵风时,便已然察觉到了来人,陡然转过身来。
两相对视,月浅绯退开了一步,慢悠悠地坐在了石凳上,上下端详着他。
“傅云洛,你这痴傻病,都是我医好的,我就是那个神医,医药费在哪儿?”
傅云洛乍得一听,微微一顿,眉眼一扬,唇角扬起了温和的弧度来。
他很是配合地从腰侧取下了一块晶莹通透、成色极佳的玉佩来,递了过来,大大方方道:“不知道这玉佩用来付月姑娘的医药费,可还足够?”
既然是免费送过来的好东西,女方也相当坦**地伸手接了过来,指尖摩挲着滑腻清凉的手感,很是满意地端详着这一块极其精致的玉佩。
其上,甚至于还刻上了一个明晃晃的洛字。
她不知道的是,这是傅云洛的贴身玉佩,自出生起被赐下,一直佩戴到如今,今日却顺手就送了出去。
月浅绯满意地将这一块玉佩稳妥地收了起来,撩起眼来,清眸含笑,半是玩笑话地揶揄道:“玉佩成色不错,但……你偷拿我的簪子,这事还没结束。”
傅云洛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倏然一笑,活脱脱的一个俊秀郎君,轻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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