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怎么管!”码头上的茶铺里,有人笑着说道:“谁敢管,这是北上的勤王军,总督勤王的沈大人就在军中,朝廷的旨意下来的,江南各地,都要配合,要船出船,要人出人咧。”
而茶铺老板笑着说:“管个什么呢?咱镇江往来的军队多了,我还没有见过像这支藩兵军纪严明的,坐船给钱,喝茶给钱,从我这茶铺了拿两篓子炭,也照市价给钱。
不吃朝廷的粮米,不用朝廷的薪柴,朝廷咋管?那些差役十个未必打的过人家一个。”
“噤声,船上下来的都是官人。”茶铺里有人看清了钱谦益等人的打扮,制止了议论声。
郑森走来,抱拳问道:“敢问老丈,这支唱歌的兵,可是来自东方商社?”
“回公子的话,小老儿就知道这是琉球的藩兵,其余的一概不知道,您别问了,别问了。”茶客们不再言语,但茶铺的老板躲不过,因此只能小心应对着。
郑森又问:“那这支藩军士兵,可是断发剃须的,军中火器甚多。”
“是这个模样,据说都是海外的番子,头发一寸长。我看一些人脸上还有刺青。”有人嘀咕道,但当郑森看向那人的时候,那人又不说话了。
郑森点点头,回到了钱谦益身边,钱谦益问:“大木,听你与那些茶客说话,可是认的这支藩军?”
“回恩师的话,这支藩军名义上来自琉球,实际却是学生屡屡向您提及的东方商社的兵马。
在下虽未得见,但天下兵马之中,断发剃须,以火器为主的,只有这么一家了。”郑森回答说道。
钱谦益点头:“搞清楚身份就好,走,去了客栈,再说。”
等钱谦益到客栈的时候,镇江府衙的一位幕僚也到了,镇江知府是钱谦益的学生,虽然本人不在城内,他的手下却不敢怠慢。那幕僚在听完钱谦益的问话后,一边添茶,一边说道:“钱先生,那支藩军确实是出自东番地一家商社名下。
听说是琉球国内遭遇倭寇,请了这支番子军去,剿了倭寇。在沈总督剿灭广东四姓时,恰逢琉球使者漂流至广东,东方商社也参与了作战。其甲械精良,铳炮犀利,还有炮舰,对于剿贼,裨益很大。
而琉球王新封,一心为朝廷效力,因此派遣国内精锐北来,但琉球国小民少,兵马不多,为襄赞军务,琉球王又出资雇佣东方商社兵马,使其效力于沈总督麾下。”
钱谦益闻听之后,点点头:“想不到其中还有这些内情,那琉球王确实忠诚,只是这支藩军,实在太不知道礼数了。”
郑森在一旁听着,知道幕僚说的大半是假的,他李肇基是白手起家,就算与琉球有牵扯,断也不是受琉球王雇佣的。只不过,郑森不想把话说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老师钱谦益对李肇基的军队颇有微词,现如今他是无能力为朝廷效力,算是成事不足,若再说了李肇基的坏话,岂不是败事有余了吗?
幕僚继续说:“钱先生说的是,只不过营中诸事,都是沈大人在管,地方上根本无法插手。
不过这些藩军的军纪倒是不错,从不扰民,其住在租赁的仓房里,除了府衙支派的人和物,其余但凡取用,都是会付账给本地百姓,又因为军中土蛮甚多,因此除却一些军官,少有人出营。
就是平日训练时声音大些,喜欢喊口号,再就是吃饭、休息之前,会唱歌。其余的倒也没什么了。”
“沈大人可在营中?”钱谦益问。
幕僚立刻说道:“并不在,藩军自浙江来,一路行止,都有监军卢公公的手下和沈大人的官属安置。沈大人就在镇江呆了一日,便是去了松江,现如今兵马已经过的差不多了。
在镇江的还有两营兵,两日内就会离开,乘坐漕运总督的船前往淮安。”
“那你可知道,沈大人在何处?”
“沈大人现应当在松江,却不是回家探亲,听闻他两次过家门而不入,到松江是筹措大船去了。这支藩军和粤军,是要从淮安出发,在云台山坐船去京津的。”幕僚小心应对着,倒也不隐瞒。
“你去吧。”钱谦益弄清楚了原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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