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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金香花开的雨夜_戴维·伽特森(审讯之前) 第(6/7)页

我说:“当然可以。”于是便起身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父亲点点头,接着便拉开他放麦片的抽屉,拿了麸皮片、一个纸碗,还有一把塑料勺子。他抓起之前扔在椅背上的雨衣,便和我一前一后踏上走廊,他在前面,我在后面。

* * *

我向斯卡吉特县开去。车流渐渐变得稀少,我们开到了斯卡吉特河漫滩。我对这片区域很熟悉,主要是因为我这辈子都住在这一带,所以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去过那里。这是一片宁静的乡村,有着安详的田园气息,但它时不时地就会登上新闻,因为斯卡吉特河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冲破河岸,阻断道路,涌入人们家中。在田野的尽头,堤防工事隐约可见,再后面就是谷仓、挤奶间、储煤筒仓、散栏式牛棚,还有高高的杨树防风林和建在抬高地基上的房屋。这里的地面常常是黑黑潮潮的,仿佛洪水刚刚退去一样。

洪水没来的时候,斯卡吉特县是安静祥和的。前几年,最出名的事件是2013年5号州际公路桥坍塌。一辆超限运载的卡车撞上了一节撑杆,导致桁架塌陷,支撑构件失去作用,桥面和上部结构落进了河里。除此之外,斯卡吉特县一派田园风光,那里有华盛顿州西部出了名的郁金香田,绵延数英里(3),每到春季,美不胜收。

我在县首府弗农山市下了州际公路,弗农山地处一片防洪堤后面的一处河湾。也不知道是运气不好,还是当初的规划做得太糟糕,这里的5号州际公路距离斯卡吉特河太近了,导致弗农山市中心被挤在二者之间。而且,高速公路还像一堵墙,把城市的核心商业区和大部分居民区隔开,使得两个区域看上去好像没关系似的。最后,在另一次奇怪的城市规划中,一条铁路又横穿弗农山运送货物,由于这条铁路十分繁忙,以至于在市中心开车时经常要停下来,等候长长的列车驶过,我和父亲开到金凯德街的时候就是如此。

监狱就在法院对面,很方便。这座建筑一眼看上去就让人联想到监狱——固若金汤,只装了少得不能再少的几扇窗户。那天,弗农山刮着风,但那会儿还没下雨。黑压压的一片乌云正稳稳地向东涌去。

我们商定了一个方案。父亲去和他的潜在客户交谈。我呢,就在弗农山四处走走,然后回车里等他,一直等到他准备好去最近的杂货店买牛奶和香蕉,然后吃他的麦片。于是,我们便分头行动了。我漫无目的地朝西走。我看到宽宽的河面,就在小城的防洪堤上面。人行道清扫得很干净,市政花坛里的花也料理得很好。弗农山给我的感觉是静谧的,迷人而又不张扬。不过,我很快就发现这座城市既是一座老城,也是一座新城。一家小餐馆和一家杂货店是旧时的遗迹。一间咖啡厅、几家小酒馆、几家啤酒坊,还有一家有一张巨大沙拉台的食品合作社,都在呈现着城市的变迁。在所有这些建筑的上方,立着三层高的法院大楼,我返回监狱停车场的时候正好路过。大楼外面,一门火炮架在木制车轮中间,炮筒朝着南边。我没看见牌匾,也没发现有什么标志牌,所以也就不知道它的来历,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坐在车里听着收音机,直到父亲从监狱回来。“令人悲伤的案子,”他说,“非常悲伤。”

我开车去了“红苹果”。这就是我之前提到的那家杂货店,仍然是旧时弗农山的样子。父亲在那里拿了一根香蕉和一品脱牛奶,我们买了咖啡,然后在角落里的一张餐台旁坐下。父亲一面俯身吃他的麦片,不时用餐巾纸擦擦下巴,一面跟我说起被逮捕的那个女人,她叫贝琪·哈维,娘家姓是胡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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