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瑶回头便吩咐青素收拾那几身衣裳,反正霍榷一旁听着厚薄长短一概皆有,后又听她吩咐备上些药物,实在细心周全得很。
完了,袁瑶这才对霍榷道:“那岂不是要错过中秋了。”
霍榷边收拾书案上的一些文书,边道:“嗯,我已让施惠十四那日给你送些月饼来。”
袁瑶慢慢垂下眼眸,黯然道:“只道人月两团圆,只有月饼有何用。”
霍榷手上一顿,心头却是甜得紧,过去袁瑶身边,道:“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这趟差事霍榷还有个私心,当年主审袁家一案的老刑部尚书便在那里。
袁家当年的案子霍榷是有心翻案,故而曾偷偷看过卷宗,疑点实在太多,只当年这案子太驳祯武帝的脸面,一时便草草结了案。
只是现在毫无头绪,霍榷不便告诉袁瑶,免得令她空欢喜一场。
送走了霍榷,袁瑶觉着也不过是恢复到以往的日子罢了,可不知为什么她却总心神恍惚,常常拿一本书坐在东厢房的窗边,一坐便是大半日也不见翻一页。
好不容易又过去一日,可袁瑶回头一算,原来也不过是只过了两日而已。
明日便是中秋,袁瑶交待了苏嬷嬷做些祭月的准备后,不想再这般恍恍惚惚地浪费光阴,便一人摆出棋枰打谱。
有心专注于棋谱上,不愿多想其他,便顾不上周遭的动静了。
也不知何时,从袁瑶身后伸出一手来,十指修长指骨分明,在棋枰上与她一人一手下了起来,这倒是有趣。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袁瑶这才发觉不对,目光沿着那手而上。
扎着袖口的宝蓝棉布直裰,腰系天青的丝绦,牙白的包襟护领,目光再往上移,对上一张等待着的笑脸。
“大人?!”袁瑶不敢置信,轻轻的,似问似唤。
“好个薄情薄幸的海棠儿,只不过两日便不认人了。”霍榷故作伤心道。
可他的话刚落,便见方才目光还有些停滞的袁瑶,整个人泛起柔柔的光彩来。
霍榷只觉两日来的奔波劳苦,散了不少。
袁瑶一时还未从突如其来的惊喜中平静下来,话都有些毫无章法了,“不是说半月或五六日才能回吗?怎么还这身打扮?怎么这身泥尘?回了可还要再去?案子查得如何……”
就是袁瑶自己也不知,竟然会有这般多的话要和霍榷说的。
霍榷与她并坐一处,耐心的一一答她,“我们启程那日便发觉有人跟随,为甩掉盯梢的,我们兵分两路,施计引了他们离开,让其他两位大人先行过去。我这是带他们绕着京城转了两日,彻底甩开了他们才来你这的。只是势不容缓我只可稍作歇息,等一入夜还要走的。”
袁瑶不免有些失望,可听了霍榷这般说便让苏嬷嬷烧水,让霍榷沐浴更衣。
其实在袁瑶还未察觉霍榷来时,苏嬷嬷便烧了水,这会子刚好。
霍榷沐浴后又用了些饭食,才到西厢房去歇息,以便夜里赶路。
袁瑶让青素取一床新做的衾褥来,铺好床,再往香炉内放些许安息香,助眠。
霍榷实在是太累了,本还舍不得睡,还要和袁瑶多说几句,可一沾枕席便再也压不住睡意,只得伸手握住袁瑶的手不让她离去。
袁瑶知他累了,也不动任他握着手,直到他呼吸平稳了这才抽回手。
给他掖掖被角,放下纱帐和帷幔,和青素一道轻手轻脚地出去。
再说镇远府里。
韩施惠好不容易领到了月饼,只要告王姮一声便能出门了。
霍榷不在,加之王姮因有孕在身,霍夫人便免了她的晨昏定省。
王姮这两日过得随心所欲心情极好,故而也没多为难韩施惠,只冷嘲热讽道:“韩姨娘,就算你拜再多的送子观音,庶子也永远只能是庶子,就像你一辈子都只能是上不了台面的妾室。”
如今霍榷不在府里,能为她做主的人没有,韩施惠只得隐忍着不敢造次,只盼能快些出门去,让袁瑶教个整治王姮的法子,那时出气才爽快。
而这厢,袁瑶早便忘了韩施惠这天会来送月饼的事,正在喂院子里四口青石缸里的锦鲤,不时抬头看看天色,估摸着霍榷也睡有两个时辰了,正要吩咐苏嬷嬷该准备些给霍榷路上吃的干粮,就听到外头传来争吵声。
袁瑶拧眉,不悦道:“青素,去让外头的安静些,莫要吵醒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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