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乌云密布,云层低的仿佛就在头顶。大雨倾盆如注,哗啦啦的从空中倾下。
五月下旬,已经进入了夏天,关中今年的第一场大雨就这样突如其来了,来的迅疾,来的格外暴烈。
雨幕连连,光线昏暗无比,张仲坚和李秀宁骑马走在雨幕中,仿佛被天地隔离,又如同和整个天地融为一体。
后面的追兵已经不见了踪迹,而伍小六等兄弟会的伙伴也不知去了那里,茫茫天地之间,仿佛就剩下了一匹马两个人。
道路变得越发泥泞,大黑马已经无法奔驰,只能小步的往前走着,好在后面已经没了追兵,速度慢些倒也无所谓。
“噗通”一声,李秀宁掉落马下,中箭的她终于承受不住了。
张仲坚霍然一惊,连忙从马上跳下,上前扶起李秀宁,这才震惊的看到插在她后背的箭矢。
“三娘子,三娘子”张仲坚扶着李秀宁的肩膀呼唤着,李秀宁双目紧闭,已经昏迷了过去。
稍加寻思,张仲坚让李秀宁靠在自己怀里,一只手握住羽箭根部,另一只手使劲一掰,把箭杆掰断了,不掰断不行,箭杆在后背摇摇晃晃会加重伤势和痛苦。
双手把李秀宁抱了起来,让她面朝下爬伏在马背上,张仲坚没有再骑马,而是牵着马缰绳继续前行。
虽然因为大雨敌人不见了踪迹,还是走的越远越好,最重要的是赶紧找一处地方,把李秀宁后背上的箭伤处理一下,不然这样下去她很可能会丢掉性命。
然而茫茫的大雨遮断了视线,昏黑的光线根本看不清道路,现在往哪里去张仲坚都看不清,举目望去一片茫茫,能见度不过眼前数丈。
看不清路途,只能这样摸索着往前走,寄希望能找到一个村庄,寻上一户人家借宿一下,好把李秀宁伤势处理一下。
一步一滑的走在泥泞的道路上,张仲坚浑身已经湿透,雨水顺着脖子里往下灌着,整个身体如同泡在水里一般,铠甲内衣服紧贴着身子,格外的难受。虽然已经到了夏季,温度比较高,但还是感觉有些冷。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隐隐然出现大片的黑影轮廓,张仲坚大喜,以为到了一处村庄,然而走近一看,顿时失望了,眼前是一处十多丈高占地面积很广的土塬,土塬周围都是树林,竟然是一片荒林!有浑浊的河水半绕着土塬流过,也阻断了向前的路,张仲坚寻了好大一会儿,根本看不见架在河上的桥。
雨下的太大,而且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天色依然昏沉,乌云依然密布,看情形下到天黑也说不定。
张仲坚自己没有问题,就是害怕马背上的李秀宁,再耽搁下去会误了伤势,所以他决定就在这树林中寻找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处避雨的地方,比如一座破庙什么。
然而破庙没找到,倒是找到一颗大树,遮天蔽日的巨树,树根部很粗至少得十多人环抱才能抱得过来,露在地面上的树根盘根错节,茂密的树荫遮蔽下,倒是稍微能够避一下雨。
张仲坚把马牵到树下,把李秀宁从马背上抱下来,让她靠在一个树根上,继续打量着眼前的巨树,然后发现眼前这棵巨树根部有些往里凹,仿佛有些空。
张仲坚拔出直刀,试探着向那处树干戳去,直刀轻而易举的戳入树干中,张仲坚不禁大喜。
这棵巨树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虽然依然茂密无比,但树心早已腐朽了,而且非常的腐朽,因为张仲坚能轻易的用直刀把大块大块的树干切下。
身上穿着的锁子甲有些重,甲内的衣服湿透了黏糊糊的,干起活来太不方面,张仲坚便把甲脱了放在树根上,挽起袖子大干了起来。直刀挥舞着,一块块糟了的树心被切了下来,寻了一处较为干燥的地方,把这糟树心小心的堆在那里,很快便堆了一大堆,而巨树也被张仲坚掏出了一个很大的空间,将近一人高、两步多长、一步多宽,装下两个人根本没有问题。
把脚下“地面”用直刀弄得平整了些,张仲坚便把李秀宁抱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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