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漪笑道:“对啊,这就是赌博!赌注就是我所在乎的人的性命,筹码便是平城万人的性命,这样至少还有赢面!事到如今,我也只能赌!!”
花苡叹了口气,不知是该心疼他突遭罪祸,还是怪他心肠太狠,更多的恐怕还是无奈的同情吧。
“我乃仙君亲封安城将军,自能调遣军队,你若信我,不可杀人。此阵少闻,怕是凶煞,以你个人的力量,未必不出差错。魇尸案本也是我在调查,这也算我分内之事,我若助你,可愿将来龙去脉告知于我?”
连漪双眼直勾勾看着她,眼眶睁大,快要让眼珠滑了出来。
“我凭什么信你?”
“你有更好的选择吗?有我在,你的计划便进行不下去,你只能和我合作。退一步讲,就算没有我,你体内的罪魁祸首,也不会让你得逞,所以你只能相信我!”
“你……原来你都知道了……”
连漪整个人呆在了那儿,像是被人看穿,手足无措。
花苡道:“你这一会儿厉害一会儿不厉害的,弄得我无措。我方才还在怀疑是否有附身一说,这一试探,却正好证实了我的猜想。”
连漪一时还没缓过神来。
花苡继续道:“我先前见到阿樱了,你可还记得她?”
连漪自知此事光凭他一人再无转圜余地,现今之计唯有赌上一把与他们合作。
连漪等了几秒才回答:“府上侍婢,自然记得。”
“她可曾来过这?”
连漪回想一番,道:“数日前误闯过一次。”
“难怪她见到我时便喊‘好多血’,想来是见了血池。可她接着又说‘有鬼’,这鬼说的可是你体内那人?”
“是。”
“那人是谁?”
“步遥。”
花苡一愣,折月也怔住了,两人对视一眼,却都惊讶得说不出话。
步遥竟真就是那附身之人?
可是怎么可能?
他一个鬼界的将军,万万不可能修习仙界的附身术,如何能附身于人?
况且他们早先便相遇过,步遥不会认不出他们,却为何隐瞒不告?如他所言,只是为了让这游戏有趣么?
可是天下之术众多,但若要占据他人躯体,非修习附身术不可!他又是如何办到的?
除非他自小出生仙界,后来才入的鬼界,拥有仙之根骨。
除非他有逆天之能耐,已破根骨之限制,单以鬼身,便可修习世间所有术法。
可这实在荒谬啊!
无论是哪一项,都叫人匪夷所思、心觉恐怖,越发觉得此鬼高深莫测,心生忌惮!
两人都吓傻在原地,脸上无不是不敢置信的神色,心都提上了嗓子眼。
折月道:“红衣鬼影竟真是步遥恶鬼!先前我还将此假设推翻,不料真相却真就如此出乎意料!”
花苡道:“传闻步遥两百年前才当了鬼君的四大将军,在此之前,便无人知道世上有这么一号人物。他的身上本来也颇多隐秘,无人知其身世,无人知其来处。他既能附身于人,也大有可能是生于仙界的。”
花苡再看着连漪道:“暂且不论他如何修术、身世如何,你且说说缘何会被他附身。”
连漪低头沉思,思绪狂奔。
“事情要从几天前说起,那时他刚来平城,便到访城主府。我见他一身素衣,生得也颇俊郎,眉宇尚带英气,非恶人之相,便想着来者是客,留下他一同饮酒。
其间,谈及他的身世,他告诉我他本也是北境的贵族,无奈两百年前族中遭遇变故,家人全死,才孤身一人四处游历。我怜悯他的身世,再加上与他确实谈得投机,便留他在府内住下了。”
连漪摇头苦笑,神情甚是悲凉。任他心善,却没想过初次相遇,便入了他的局中。连他的相貌也是施术幻出骗他的。
“那段时间仙衙到处捉拿步遥,当他说起他名字的时候我也惊了。可他伪装极好,说得一通谎话将我诓骗。他道自己被人陷害才有了那恶名,原是有人设计,要借仙君之手除他的。我见他哭诉恳切,心生忧怜,却心软信了他的鬼话。”
连漪又笑一声,苦涩道:“我信他,以知己待之,可他终究是骗了我!一日,他支开了言纾,来到我的房中邀我饮酒。可我却没想到他竟在酒中下了迷香,将我迷晕过去!”
原先黯淡失神的眼睛,慢慢湿润了,最后泪水竟然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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