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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记晏然传_荔箫(第87节) 第(3/3)页

因为我敢以那样大不敬的话说明自己的心绪,又如何会食言呢?

呵……

“娘娘……”红药怯怯地出现在我身侧,为我递上一块锦帕,劝慰道,“娘娘莫要伤心了,陛下不会因此怪娘娘的……”

她以为我伤心是因为宏晅生气。

其实我很盼着我与他能生气,真心实意的生气。两个人都在对方面前不服软,据理力争,争得面红耳赤,只因为自己心中的那一份执拗和在意。

而不是因为算计。

然后一觉醒来,望着清晨的阳光,两个人都静下心来,心平气和地交谈前日里争执的事情。误会也好、真有一方有错也罢,总之是要平和地想出一个办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方拂袖离去,之后他来见我也好、我去见他也罢,中间要隔着许多路途、许多礼数。

我心中的渴求仿佛与几年前不一样了。

犹记得要许嫁那会儿,我每每想到嫁人的场景,都是数抬的嫁妆、精美的嫁衣、战功赫赫的新郎,轰动锦都一时。

现在……柴米油盐酱醋茶。我渴望的是最平静的夫与妻。

也许愈是在人人渴求的高位上,就愈会渴求最简单的生活吧。

“母妃。”元沂揉着眼睛走进来,睡眼惺忪的样子,好像被人扰了清梦。我带起笑容,向他招了招手:“怎么不睡了?”

他走过来,在我身边规规矩矩坐下:“想喝水醒了,听宫人说父皇与母妃生了气。”

我心头一颤:“没有。”

他眨一眨眼:“那父皇呢?”

“有几位大人有急事求见,父皇去见他们了。”我微微笑着,他犹带不信地追问:“真的?”

“骗你干什么?”我理所当然地笑向他道,“若母妃真和你父皇吵了架,还指望着你去说和呢。”

“哦……”他点点头,站起身一揖,“儿臣告退。”

我颌首,他退了出去,回去睡觉。我叫来林晋,森然冷道:“去查,谁在皇次子面前嚼舌根儿了,杖毙。”

林晋冷静躬身:“诺。”

这些事不该让元沂知道,任何人也都没有必要让他知道。那同他说这些的宫人,指不定又是安了什么心思。

家贼难防。

次日原该去晨省的时候,我在去长秋宫的路上被长宁宫的人拦了下来:“帝太后请您去一趟。”

帝太后?

“诺。”我福了一福,随着他们去。

长宁宫,太后刚起榻不久,正梳洗着。她坐在妆台前静静阖着眼,木梳从她黑白交错的发丝间顺过。我不作声地走过去,从宫娥手中接过木梳,耐心地一下下梳着,帝太后犹未睁眼,微微笑道:“晏然,你规矩越发全了,进殿之后行礼了没有?”

“嗯……”我想了一想,衔笑道,“行礼啦,太后没看见不是?”

“谎话都不会编。”帝太后睁开眼睛,嗔笑道。我肃了肃容,站起身端正一福:“帝太后大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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