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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邪_乐安笙(第二章、祖宗二十代) 第(1/2)页

我哥疯了,应该送精神病院,而不是烧香拜佛搞歪门邪道。我很清楚,爷爷让我学会本事给哥治病,并不是心疼我哥,而是为了他的面子。若是被人知道他这个远近闻名的神摸摸(通灵人的俗称)的孙子病了,他治不好,而是去了精神病院,他的老脸往哪搁?谁还会相信他?

爷爷给我磕头,哪怕是磕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答应。

但我眼角的余光看到我爸已经从门后边抄起棍子,而我妈也絮絮叨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我救救我哥时,我非常膈应地说学就学,不过我不能保证救了我哥。

爷爷一听,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喜道:“答应就好,答应就好。你跟我过来,咱们现在就拜师学艺。你们俩出去,把门关好,谁也别让进来,嗯,连老鼠也不许进来。”

爸跟妈很孝顺,也没多说话,走出门,上了锁。

昏黄的老灯下,只剩下我和爷爷。

他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白胡子,笑着说道:“你从小聪明,最适合学这本事。来,咱去拜祖师爷。”

你妹的,算我命里有官运的是你,说我适合学骗术的也是你。你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作为已经在学校递交了入党申请的无神论者,我现在激愤似乎还早点,接下来的事更是让我郁闷的不行。

爷爷把我领到西边那间屋,刚进去,便闻到屋里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霉味。我**了下鼻子,抬头看到潮湿的房梁上,黑木耳朵朵开。心说这特么还能住人吗?

对面靠墙处张八仙桌,桌上供奉着一尊不知名的雕像,那雕像灰不溜秋,就像是很久没有擦洗了。后边墙上的白灰已经脱落了很多,露出深色的墙本体色,东一片西一块,有点像我梦遗时在被子上画的“地图”。

我皱了皱眉,心说你不但是老骗子,还是个老邋遢,墙都这样了,也不知道找人修葺修葺。

爷爷压根不知道我在心里叨咕,他从一个破旧的黑色柜子里找出一个我从来都没见过的长布兜兜,有点类似装瑜伽垫的兜。一边说一边打开,“唉,这是老影,上边是祖师爷,你吸烟吗?找个打火机把蜡烛点上。”

我不吸烟,只能耐着性子找到打火机,将供桌上的两支白色蜡烛点燃,然后看着他从长布兜兜里掏出一个长长画像对轴,恭恭敬敬地摆在桌上,先磕三个头,接着又让我把画像挂好,接着又磕头。

我摸着那画像,材质有点像布,又有点像绢,又似乎是很厚重的纸,故意气他道:“爷,这玩意很多年了吧?怕是古董呢,应该值不少钱,咱卖了改善改善生活吧。”

爷爷吓的脸都白了,跪在一边磕头一边念叨:“祖师爷在上,小儿不懂事,胡言乱语,冲撞了您,有怪莫怪……”

接着,他又一本正经地训斥我道:“你小子给我听好了,就是穷到卖房子卖地,也不能把这老影卖了,否则,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看到他胡子气的一撅一撅地,我心里暗爽,但不再说话。看着他又从破柜子里掏出三个巴掌大的小碟子,倒扣在桌上,令我跪下,然后嘴里叨叨着我听不懂的一些东西。

接着他又将写着我生辰八字的黄表纸点燃,嘴里依然念念有词,眯缝着眼看着那一跳一跳地火苗子,脸上露出一丝很诡异的微笑。

我想我是有史以来最不虔诚的学徒,抬头看着他饱经沧桑的老脸,琢磨着怎么样才能让把我哥送到精神病院去看看,那才是正途。

忽然,爷爷烧完的黄表纸纸灰往我身上一撒……

淬不及防之下,被他撒了个满头,我“哎呦”一声,气的正想怼几句,却听到桌上那三个碟子轻轻抖动,发出啪啪啪地撞击桌面声,紧接着,那三个碟子自己竟然迅速地转动着,越来越快,越来越晃眼。

一句骂人的话硬生生地被我憋回了肚子,心说这又是什么新的骗术?我怎么从没见过?

爷爷变得一脸严肃,嘴里继续叨叨咕咕地说着,手型像是团火,猛地对着那飞速旋转的碟子一指,只听“咔”一声,那碟子应声而停,静静地躺在桌上,仿佛从来就没有转动过。

爷爷说道:“大官,把离你最近的那个碟子拿起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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