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听,齐刷刷退出厨房,在门口不停地张望着。
我这是第一次众目睽睽之下做事,还是做很不熟悉的事,觉得手心捏了一把汗,一颗心如十五个水桶落井,七上八下。
拿着刀面朝背,在半空中虚劈一下,嘴里念叨着红皮笔记本上记录的咒符,待咒符念完,猛地大喝一声“去!”
菜刀顺着大锅锅沿重重一抹,只听“哗”地一声响,锅里的油泛起一团青烟,油花沸腾,宛如火山里的岩浆。
“神了,真神了!”
“我的老天爷!人家家里又出了一个神摸摸。”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猫生猫,狗生狗,王八祖上乌龟种。”
“我就说嘛,大官准行!不然怎么能叫大官呢?”
在他们崇拜的眼神里,我突然有种很爽的感觉,真的,被人拍马屁,这滋味特舒服,让人飘飘然,欲仙欲佛般地舒服。
因为爷爷刚死,我当然不能表现的洋洋得意,只能故作哀伤的表情,放下菜刀,对站在前边的那个中年妇女说道:“三婶,快点做饭吧,送我爷爷上路要紧。”
“哎哎!”三婶招呼着几个妇女走入厨房,往锅里放花椒、葱花等佐料。
我回到灵棚,心潮再难平静。本想用科学知识打我爷的脸,没想到却被他打了我的脸。
真不知道是该信他还是不信他。
办完了丧事后的两天,我找机会跟我爸提出送我哥去精神病院。我爸瞪眼,说绝不同意,绝不能让你爷不得安息。
我一听,只好作罢。去我哥房里看了看他。
哥比我大两岁,他二十多年里,就干了一件事,跟着爷爷合伙骗人。不过,他一直对我很好,无论爷给他买啥好吃的,他都会惦记着给我留一半。
可是现在,他躺在**,满脸木讷,眼睛无神,连点精神都没有。我看着他蓬乱的长头发和邋遢的胡子,轻轻喊了一声。
哥就像没听到,依然盯着半空中傻望,仿佛空气里有令他开心的东西,嘴里叨咕着:“小人、小人……”
“哥……”我心里一酸,泪水忍不住地滑落,“哥,你咋变成这样了呢?”
我问了白问,哥也不会说,而我从爸嘴里已经知道了原因。他出事的前一天,跟着爷去双龙眼逛了一宿,至于做什么,谁也不了解。但第二天晚上,我哥就魔怔了。
爷一口咬定是练功走火入魔。不过,他临死时却又告诉我很可能与双龙眼有关。
双龙眼是什么?
双龙眼就是我们村东头池塘边的两口井,井没有什么稀奇,都是石板做的井沿,青砖垒的井壁。稀奇的是两口井紧挨着,相距不过一两米远。其中一口井内水甘甜清冽,而另一口井却是干枯的,散落了很多枯木杂草。
在农村,但凡稀奇的东西,总是伴随着很多传说。一荣一枯的双龙眼也不例外,有的说这是东海龙王爷的眼睛,有的说是村里建在龙脉上,只留下龙眼看天空。
以前,我对这些传说不以为然,觉得这不过是一些无聊的人制造一些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但现在事关我哥哥能否康复,不由得我不慎重一些。若双龙眼真的有什么非科学力量存在,趁着暑假,我倒要好好研究一下。
陪着我哥在房间里待了半个多小时,我正准备离开时,我哥的女友静子骑着电动车来了。她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打招呼道:“大官来看你哥了?他怎么样?”
本来,他们今年冬天准备结婚的,可我哥突然变成了这样,我原以为这桩婚事八成要泡汤,没想到静子还能来看我哥。
我很感动,忙说道:“还是那样,他说整个房间里似乎都有小人。我问他什么小人,他也说不出来,唉,静子姐,你……这是弄的啥?”
我的目光被她车后载的东西吸引。那是一捆桃木枝,枝上还挂着碧绿色的桃叶。还有几块红布,一个提兜。我忙上前帮忙拿东西,将其提到我哥房间中。
“大官,你把桃枝捆在床的四条腿上,再放一些挂在窗台上,红布嘛,用钉子钉在门框上。”静子姐吩咐我做事,她给我哥剥了个香蕉,哄着他慢慢吃。
若是以前,我肯定说这是封建迷信。但此时不是胡乱说话的时候,仔细翻了一下,除了桃枝和红布外,竟然还有一些米糠和一枚镜子。
我依言把所有的东西全都归置好,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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