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李昂的技术有一套,他驾驶着车子以冲刺的速度,沿着护城河绕了一圈,又重新回到租车店门口,仅仅用时八分钟多几秒。
事实让我无话可说,只能定了他。
车子缓缓上路,他问我去哪儿。
我想起答应刘海洋的事,需要先去他说的猪圈处拿证据。然后再寻找刘海洋的尸身。可问题的关键是我对刘海洋的了解,仅局限于他的名字,以及和金京元的关系。
他老家在哪儿,家里还有什么人,我一无所知。
“李昂,你知不知道刘海洋?”我看着李昂的后脑勺,随口问了一句。
“刘海洋?哪个刘海洋?咱们县叫刘海洋的至少有五个,县城内两个,一个是卖驴肉的,一个在检察院上班。乡镇上叫刘海洋的一个是瓜农,其他两个就不知道喽。”
李昂呱唧呱唧地说了一大堆,让我感到非常诧异。只是随便一个名字,他怎么就能说出这么多?
我想了想,说道:“一个死了的刘海洋。”
“死了的刘海洋?那就不知道啦,我是记生不记死。嘿嘿,不瞒你说,你只要说个名字,我都能给你说出一二。前提是二十岁到四十岁之间的。现在的小孩取名不讲究……哎哎,这个电动车闯红灯,真想撞死他……”
我好奇心起,问道:“全县几十万人口,二十到四十之间的人也至少十万个,你全都知道?”
“不敢不敢。我只知道县城里的这些而已。”
我晕,县城虽然小,却也有几万人,能记十分之一就不得了,你却用“而已”这个词,也太狂妄自大了吧。
“张耀武。二十来岁的张耀武。”我把张黑子的名字爆出来。
“张耀武?”李昂先是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你说的是酒肉穿肠过的黑和尚吧?那小子,贪财,去年用陌陌约了个小少妇,被人家老公给堵在宾馆,硬生生地给他砸瘸了脚……”
“啊!”我非常吃惊,心说这个张黑子不是说在部队受的伤吗?怎么变成了约炮被堵?哦,肯定是他觉得这事很丢人,不好意思跟我直说。
“陆昊,你知道吗?”我又甩出自己名字。
“有三个叫陆昊的,一个是种子公司的员工,一个是庙里的神汉,还有一个生病住院,估计要挂了。你问的是哪个陆昊?”李昂很得意我的问话,似乎这样才是他最拿手的。
我大为震惊,他竟然知道有一个陆昊是庙里的神汉。
我们村以前叫孙庙,县城人均称我村为庙里的。所以,他说我是庙里神汉,倒也没错。
奇怪的是,我活生生地在他面前,他竟然认不出。好吧,看来他只是知道名字和小道消息。完全没法与真人挂钩。
我笑着说道:“我只是随便一提而已,哈哈,对了,金京元知不知道?我们县里首富。”
“金京元!”李昂的声音明显拉高,似乎颇为兴奋,“他不算首富,充其量排前五。嗯,说起来,他还是我亲戚呢,我老奶叔伯大爷的舅舅是他嫂子的先祖,嘿嘿,可惜,我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我,我刚拿出驾照那会,想去他那儿开车,谁知他派保安把我拦在门外,死活不让进,你说,这亲戚也太差劲了吧,妈了个巴子的,我现在活的也挺好。”
他这亲戚关系何止是八竿子,简直是十竿子的,按照他这理论,这块地面上谁跟谁都能扯上点关系。
大家都是炎黄子孙嘛。
我跟他扯淡,可不是听他乱扯,主动地往刘海洋身上引。
“听说金京元以前是做土石方生意的,还有个搭档叫……”
我话还没说完,李昂右离开方向盘,猛地一拍大腿,大叫一声:“哎呀,想起来了,金京元的搭档好像就叫刘海洋,失踪很多年了。说起来,我和他还是亲戚呢,我爷爷的大姐夫的侄子,是刘海洋堂叔伯兄弟的爷爷,论辈分,他还得喊我个叔。”
我晕,这货真的是到哪儿都要攀亲戚。
我对他很无语,问道:“这种关系你都记得那么清楚干啥?”
李昂振振有词地说道:“干啥?用处可大了,咱们这地面,办什么事都得攀关系,你就说去医院吧,陌生人去,那大夫胡扯狗油一大堆,给你开乱七八糟的药,又贵还不管用。如果有点关系,嘿嘿,他们开的是又管用又便宜的。再说万一犯点事去派出所,那也少遭罪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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