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看着我,福原樱子也看着我。
我看着田老犟,心说这个老头,整什么嘛,我还没开口说,他似乎就猜到了我的来意。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也没必要藏着掖着,我直接说道:“田大爷,我就是为双龙眼的事而来。”
田老犟把烟袋锅子里残存的烟渣清理干净,又塞满新的烟丝,在鞋帮子上磕两下,就着炉中火,点燃。
狠吸两口,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事,你爷爷应该跟你讲。那天我问你,你却说没有。哼哼,这个老东西都不说,咋的?想让我说?凭啥?”
那天问我?哪天问我?
哦,我想起来了,他跟我将河南张僵尸和李阁老的事时,的确说过。我当时也没太在意。
“我爷爷死的突然,很多都没来得及说,所以……田大爷,难道那里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我试探着问道。
“秘密?秘密个球!关键是……你小子甭想套我话,走吧,赶紧走。”田老犟往马扎上一坐,“滋溜”一口酒,“啪叽”一口菜,喝的有滋有味。
这老家伙,以前还没觉得有什么事,怎么突然就变得翻脸不认人?
李昂在旁边打圆场,说道:“老爷子,你这是干啥?陆兄弟是真诚实意地上门请教,这么说话不好!”
田老犟压根不理他,自顾自地喝酒吃菜。
李昂望着我无奈地一摊手,意思是说他也没辙了。
在福原樱子面前,我觉得特别丢脸。不甘心地上前问道:“好,咱们不谈双龙眼,我问别的行不行?”
田老犟头也不抬,言简意赅地一个字道:“说。”
我说道:“1937年鬼子进了惠民城,其中,有一个名叫松本正雄的小队长失踪了。”
田老犟回答的挺快,说道:“我年龄是七十二,1937年还没我呢,这事你找错人了。你去县史办看看呀。”
“我看过县志,鬼子进出县城一共三次,第一次两个月,第二次是两天,第三次是几年。我要问的是,第二次为何只占领两天就跑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田老犟停止吸烟,端着茶碗的手也颤抖着,他不看我,眼睛盯着炉火,似乎在琢磨什么。
我继续说道:“是不是松本正雄小队长和他手下做了什么?”
“滋溜!”田老犟一口酒喝光,“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
“知道也不告诉你!”
我晕!这老头怎么跟小孩似地耍赖皮?我怎么办?如果张黑子在,也许还有办法收拾他。
我正拿他没辙时,一直不吭声的福原樱子突然问道:“老先生,你是担心我吗?”
她走到田老犟身边,双膝并拢,深深地蹲下,眼滴溜溜地看着他,那眼神,特别明亮。
李昂好奇地说道:“咦,这口音,怎么像小日本子?”
田老犟问道:“你是松本正雄的什么人?”
“他是我外曾祖父。”
田老犟吸了口烟,皱着眉头说道:“难怪呢,我说这傻小子怎么就关心起几十年的岛国兵?原来是色迷心窍。”
我的确有点色迷心窍,不过,我愿意。你这老头,敬酒不吃难道想吃罚酒?
我见他依然没有说的意思,我想起张黑子的招数,说道:“田大爷,你开个价吧,怎么样,你才答应说?”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田老犟的脸色都变了,他一摔筷子,冷冷地说道:“给我一个金山,我告诉你。”
“你这不是难为人吗?别说我没有金山,即使有,一个故事也不值那么多钱吧?”
“小子,没资本就不要学人家装大瓣蒜,懂不懂?”田老犟用筷子指着我,毫不留情地教训着,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松本正雄,松本正雄人不错呀,他在这里还认了个干爹呢!”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我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干爹是从何而来。
“嘿嘿,看在这两瓶酒的份上,给你们讲个故事。”田老犟像是学会了川剧变脸,刚才还阴着,此时却笑嘻嘻地喝一口酒,说起一段往事。
岛国兵占领了县城时,一开始并没有像电视上渲染的那样烧杀抢掠,他们扶持伪政权进行统治。
老百姓的日子跟以前一样,种地的种地,经商的经商。唯一变化就是进出城门时,都要像悬挂在城门上的天皇像鞠躬致敬。
确实有一个叫松本正雄的小队长,喜欢音乐喜欢下围棋。来了惠民城之后,又迷上了象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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