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玄又念叨了许久，这才将话题回到了他的孙子郑小同身上。
看着和儿子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郑小同，郑玄的神情有些些微的恍惚，许久才长叹一声说道：“若不是这小兔崽子念叨着不想继续在学宫教授学问了，我也不会想着将他一起带到长安。”
“教学育人，万世之基，尤其是在这大变之世。但我也不能强求他继续走我的老路，他有自己的追求，我应该是感到欣慰的。”
司马徽看了一眼面容坚毅，目光沉稳内敛的郑小同。
这小子，似乎很适合当个武将。
想到这里，他便顺口问了一句，“郑老，小同有习武？”
郑玄神情有些萎靡的点了下头，“乱世当道，不学点傍身的手段，几个山贼都能随便放翻了他。这小兔崽子打小习武，但我看着除了力气大点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过人的本事了。”
“既然他不愿意在学宫做博士了，那就是将他放到军中历练一番吧。规矩不要破，就让他从小卒子开始做，我郑家就这么一根独苗，我也不想他选这样的一条路。但，他有自己追求，就生死有命吧，我也管不了了。”
郑小同低了低头，“祖父，我会先成家，再从军！”
“你给我闭嘴吧你，你上街上随便去拽一个吗？说的倒是轻巧！”郑玄又被气到了。
他优先操了司马徽这份心，可他这个孙子，让他也没少发愁。
“老爷子，小同的亲事不妨交给我吧。”司马徽主动说道。
郑玄稀疏的胡须抖擞着，愉快的笑了起来，“我要托付给你的，就是这个事。我这个身体，也不知道还能撑到哪一天，但恐怕是没有时间安排小同的婚事了。”
“不要大富大贵之家，也不要什么门当户对，就找个一个寻常百姓家，家教好，贤惠，便足矣。”
说完，他抬头看向了郑小同，“小兔崽子，你有什么意见？”
郑小同摇了摇头，冲着司马徽一拜到底，低头说道：“有劳太尉大人。本来这个事，我自己也是可以办到的，但我祖父坚持，只能劳烦太尉大人费点心。小同仅有一个请求，不要……太丑就好。”
司马徽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这要求，很合理。
而且，你难道不知道你祖父这么做，是什么用意吗？
他只是为了让我心里稍微舒服一些罢了。
“放心便是。”司马徽说道。
老头子总共就托付了他这一件事，若不尽心一些，他自己心里这关首先就过不了。
“有劳太尉大人。”郑小同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行了个礼，又匆匆站在了一旁。
也不知道他是在怕郑玄还是在怕司马徽，反正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太自在。
这一顿接风宴结束的很晚。
司马徽原本惦记着郑玄的身体，不敢拖太晚。
可这老爷子不成，时不时就想起来一件事，要给他叮嘱一下。
后来宴席结束后，在郑玄的强烈要求下，两人又在书房里小坐了一会儿。
直到郑玄把自己想到的事情都挨个交代了一圈之后，这才作罢。
郑玄走后，司马徽一个人坐在昏暗的书房里，搓了很久的脑袋。
生死天定，非人力可为。
可他就是有些不舍，不甘，不愿。
低迷的情绪，像是从梦中横亘而来的黑河水，将他整个人几近淹没。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送别一个相熟的人。
这份沉重的心事，如千钧之石，重重压他在头顶。
令司马徽几近窒息，有些喘不过气来。
“老爷，该歇息了！”
乾通的每一次出现，都犹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的。
“奥，好。”司马徽放下抱着脑袋的双手，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快要走出书房门的时候，忽然又停了下来，像是如梦初醒般，问了一句，“曹操……应该已经到万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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