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四日,井参。
烨华大军已经正式在右江东边扎营。右江从昌国东北方向的边境流入,绕过井参城西边,然后在形成一个自东向西的弯道后,朝西南方向纵跨榆林城。烨华算准七日过后,那些被污染的水源就要流 到下游,基本上对士兵无害。但是他们一到江边就傻眼了,因为他们看见江面上漂浮着一块一块的冰块。江水冻结成冰,而且还泛着可疑的灰黑色。烨华大军不敢直接引用那里的江水,抓了个当地人问话,果然是上吐下泻,虽然不致命,也让人心里发怵。
但是不喝水能喝什么?大军日夜兼程,旅途劳顿。为了绕过令人伤心的炙城废墟,还特意从南边走了远路。他们也只能喝那些冰块下的水。
烨华大骂炎风卑鄙无耻,居然使出这样的手段对付他。启释对此持不同意见,他认为这些可能是弦月身边带的术士的手笔,上面的毒也许根本就不是他们毒烟带来的毒。启释太子自备水源,来去如风,所以不受此扰。但是前日的受到污染的水源还是流到下游,引起下游榆林等城镇的恐慌。
榆林城在吉山爆发的时候并没有受到多大损害,但是这次右江水倾毒事件却让他们吃不消了。右江水一直南流进入优国境内,一直闲散无事的优国官府终于有事可做。他们派人送来解毒药,唯恐那有毒的江水流入自己的国境内。一直繁荣富有的昌国居然需要过南蛮之国的帮助,昌国这边的官员面子上都不太好看。
“看来新王实在不懂事,明明都受灾如此严重了,说是讨伐自己的侄子,却根本不顾及百姓安危!”大家都在期盼这场内乱结束。
七月十四日。是夜,烨华帐内。
“王,启释殿下给的解药已经分发下去了。”侍卫进来和烨华报告。
烨华挥手叫他下去,回头看启释一直坐在一边不说话,不禁问道:“太子殿下有什么想法呢?”
“您派人放毒的事情,没有和我商量过,如果我知道,会阻止你这么做的。”启释淡淡地说。
“这个是我的失策。”烨华揉揉脑袋。
“到了那天,炎风若是骑着赤鸾手握王印迎战……虽然殿下你兵力占优势,但是……”启释沉思片刻说,“人和人之间的战争,气势和人心是很重要的。我父王前几年和平国开战,就是在这上面吃了 亏。对方觉得我们的事是错的,我们的士兵对此也有疑惑,因而失败了。”
烨华从王座上站了起来,慢慢走出大帐,望着帐外硕大的圆月,缓慢地说:“我一定会杀了炎风的。”他扭头看着启释,眼睛似乎都变成了血红色。我与他究竟是不同的,启释内心叹息,我追求的是自己的理念,他却是完全为了私欲。
他缓步带着启释绕到后面一个四不透风的帐篷,帐篷外有重兵把守,走进里面看见有块黑布笼罩着一个巨大的笼子。笼子里似有活物,透露着一股凶神恶煞的气息。
他刚想回头问烨华此为何物,那笼子就好像收到了强烈撞击了似地晃动起来,但是片刻之后又安静下来。
烨华笑道:“这个是我的宝贝……这次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启释留意到笼子下面似乎有血迹缓缓流出。烨华伸手掀起黑布,笼子里有一双在黑暗里闪着凶光的眼睛。启释吃惊得睁大了眼睛:“这……”
一只纤细的胳膊从笼子里掉了出来——是一只断臂,被咬得残缺不全,手腕上戴着一个款式简单的玉镯。
“它喜欢吃少女的血肉,大战前夕我不能怠慢它。”烨华踢了踢那只断臂。
他站在笼子面前,大半个身子笼罩在黑暗之下,笼子里那双闪着凶光的眼睛就在他身后。
真是个恶魔。启释咧嘴冷笑,是他,也是他背后的怪物。
七月十四日。深夜。叶湖森林。
弦月睁开眼的时候,看见自己已经置身在闪耀着月亮银色光芒的叶湖前。那只自称是虎蛟的潼小怪物趴在她身边,与以往不同,它的眼睛充满了悲伤。
她坐了起来,看着面前倒影着圆月的叶湖。她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你怎么了?”她注意到先前和她说话的水精灵少女躺在湖面中央,她的身体几近透明——这是精灵气息衰弱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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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弦之月之子于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