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后,旱灾更甚,河东、陇右两道已传灾民造反之事,北境薛延驼汗国以遣骑兵压境唐国边境,日夜呼号,弯弓打猎,此消息传到长安,一片惶恐,圣人李世民下令集训骑兵,这有史以来,唐骑兵最为强盛,平世养马,乱世骑兵,可见情势之紧张。
抬阁山中,颜无咎亦听闻此事,此时心中反而不急了,此乱像乃为蓄势之力,如今愈乱,那贼寇愈是沉不住气了,另外又写了几首谶纬之诗,交与文除非,无外修饰颜无咎天神般的本领,意在起到敲山震虎之用,希望那贼人能得此消息。
公输家偃城,公输介手中接过圣旨,乃是圣人要求公输家急修战具,并召公输介入京谋划守备长安之事。
那天狼仍旧在偃城,待那传旨侍卫走后,方才现身,与那公输介道:“公输兄,时机已到,现今入长安以做内应,瘟疫一起,派兵夜袭墨家机关城,届时薛延驼兵士会自北境侵入,现如今这长安城只有墨家能守住,只要吃住这墨家,长安城必破。”
公输介眉头紧蹙,咬肌微颤,问道:“天狼兄,敢问这经天纬地之策,是何人指点的?”
那天狼微微一笑,并不作答,就在此时,一个青衣黑面的黥人趋进来报,道是先知已经到了山下。
那天狼听此,笑容更甚,与那公输介道:“公输兄方才问何人指点,现在那人便来了。”
公输介一惊,忙出核城迎接那所谓的先知,只见一僧人,八尺身高,相貌奇伟,缓步镇定,双目迥然有神,不知何方游僧。
那天狼一见这游僧,立马拱手相拜,称其为“先知”,这公输介虽不知何人,也称其为“先知”。
那先知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长安城与颜无咎对棋的高丽游僧,此僧人入了那公输家核城,谦谦有礼,但是不知为何这黥人天狼却对这僧人如此的恭敬。
“这便是公输掌门,果然少年英才。”那僧人缓缓道。
公输介做谦虚模样,拱手道:“高僧谬赞,介惭愧。”
那僧人抬头四望,又问那天狼道:“大蛇之毒可制成否?”
那天狼拱手道:“此毒已制成,今以之试人,无不立死。”
僧人听罢点头,而后又问这公输介:“公输掌门似乎心有疑惑?”
那公输介年纪尚轻,那日是因为公输初暴毙,心中怒火全起,加之天狼的一番教唆,才决定与这天狼合作,而这两月以来,发觉这天狼心计极深,自己完全猜不透此人的心思,似乎公输家在他们眼里,似乎只是一个工具罢了,再见那天狼命人萃取毒药,要行瘟疫之事,心中更是怀疑,故显示出摇摆之色来。
这高丽游僧智慧超然,见着公输介脸色,便知公输介未曾全信自己,于是如此问道。
“高僧既然问了,那介便直说了。”公输介道。
那僧人微微一笑道:“公输大人但说。”
“介心中有疑惑,那日天狼兄来找介,道是圣人欲制裁江湖,毁我公输一门,出此考虑,介才答应与天狼兄合作的,这破长安城之事小,然而今萃取大蛇之毒,谋害百姓,未免有些过头了吧。”公输介此时见了那僧人,心中更是明了,方才被这天狼搬出公输初遇刺案,心头不稳,头脑发热,一时之间理不清这头绪,而现下却忽然清醒了不少。
“那公输掌门想如何攻破长安呢?”那僧人问道。
“借用《鲁班书》夜袭即可,介以为不可伤害无辜百姓,我公输一门好歹江湖盟主,怎能行此伤天害理之事。”公输介道。
那天狼一笑道:“公输兄原是出于此种考虑,此事好办,这投毒之事皆由黥人去办,公输兄只管应付那墨家便是,公输兄放心,这投毒之事,天狼不会有半分泄漏,况且这中原人不知这吐谷浑大蛇之毒,只会认为是瘟疫,而今恰好天降旱灾,天狼想无人会怀疑到你们公输家的头上的,往后公输家仍旧是江湖名门正派。”
“话虽如此,那介岂可视而不见,此不是掩耳盗铃?”公输介道。
“公输掌门,老僧有一言,不知公输掌门愿听否?”那僧人见这公输介此时思绪清晰,缓缓道。
“高僧但说。”公输介道。
“公输掌门,你说这四境之百姓,是何人的百姓?”那僧人问道。
那公输介一顿,而后又道:“自然是李世民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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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傀儡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