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乍一想来,合情合理,但是仔细一想,却又处处不对。”颜无咎道。
长孙句芒没有搭腔,只是朝颜无咎投去一个让他继续说的表情。
“长孙兄,吩咐下人打些酒来,无咎这思绪如泉,酒瘾便会发作,饮了酒,可能还能钩距出新的东西来。”颜无咎呷呷嘴道。
“此事简单。”那长孙句芒抢出那门去,也未叫下人,亲自去后厨打了新酿的酒来。
两人推杯,只觉心中畅快,那断案的热情又似火般的燃烧起来。
“颜兄继续,句芒着急着要听,此事可比那彩戏有趣的多。”长孙句芒道。
“长孙兄仔细想想,其实圣人大可不必如此,一来这公输初与秦轩辕既然已经接受招安,入了朝廷,这么多年来,墨家公输家两家皆俯首称臣,受朝廷指派,更有秦轩辕先将那机关城图献给了圣人,而后公输初效仿之,这就意味者,圣人随时可以派军出入两家境地,而且无咎听闻最近这秦轩辕已经下令机关城墨家匠人多修农耕之具,弃用攻守利器,在势力上,这两家已经远不如乱世之时了,圣人如若要削去两家势力,只是一道政令的功夫,又何故费这番心思呢?”颜无咎道又将那酒杯倒满,而后道,“况且最近这长安本不太平,前有桃成一遇刺之事,又有长孙冲大人遇刺之事,长安有贼寇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这圣人当真充耳不闻,不知这京城中的风雨?想必圣人那边已经做好了准备,这对付长安贼寇最简单的办法,便是借用江湖势力,而这两家正是江湖大宗,游走闾巷之间,可比我们大理寺要直接而且隐秘的多,圣人有何故要杀了公输初,挑起两家整段,来自伤元气呢?所以无咎觉得此事还要多加钩距才行,不能妄加定论。”
“嗯嗯。”那长孙句芒点点头道,“颜兄说的有道理,不过句芒从颜兄的话里又想到一个新的可能。”
“长孙兄但说。”颜无咎道。
“颜兄的分析不错,圣人就算要削弱两家势力,也不会选择在此时,因为圣人还要借用两家势力来对付隐藏在长安的贼寇,但是有无可能,这所谓的长安贼寇,就是墨家或者公输家中的一方呢?”长孙句芒道,“我们假设这贼寇就是公输家,也就是朝臣真人口中的‘父家’,圣人知晓此事之后,自然要想方设法对付公输家,故此趁那公输初前往墨家机关城之时,将其刺杀。”
颜无咎点点头:“长孙兄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也有一处漏洞,倘若假设成立,圣人又为何要在机关城下将公输初刺杀?”
“此事也很简单,因为圣人知晓这公输家觊觎长安城,愈加觉得江湖势力的可怕,于是趁此机会,引得两家火并,彻底消除这心头之患。”长孙句芒道。
颜无咎听完,将酒盏中的酒一饮而尽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长孙兄不愧是大理寺正卿,不过即便如此,还是有诸多不合理之处。”
“何处不合理?”长孙句芒问道。
“长孙兄的推测全是建立在理论的基础上,但是放诸现实便不合理的,首先就是这刺杀之事,要知道这公输初可是长安高手排行第一位的,并不是那么好刺杀的,万一这其间走漏了风声或者刺杀不成功,便会弄巧成拙,这是一处不合理。”颜无咎道,“第二,如若我是圣人,知晓公输初是有谋反之心之后,我不会刺杀,而是在朝中将其捉拿,仔细审问,如此才能将贼人一网打尽,再者那公输初死在机关城之事,何其之明显,墨家人会如此愚笨,在机关城将公输初杀了吗?你我能想到,那公输家人肯定也能想到,倘若此事是圣人策划的,圣人自然也会考虑到这一点,明眼人都能知晓,这场刺杀是极难引起两家争端的,反而会打草惊蛇,万一两家知晓了圣人的动机之后,联合攻打长安城,岂不招来更大的麻烦?”
长孙句芒长舒一口气,双目之中尽是对颜无咎的敬佩之情,举杯道:“颜兄真乃高人,如此分析,有理有据,那墨家与公输家皆无可能是长安贼寇了。”
“无咎也是如此想的,先前无咎猜测那公输家,然这公输初一死,反而惊醒了无咎,这公输家并非左山忍派的‘父家’,应该另有其人。”颜无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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