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兄,若这贼人潜将进来,该如何是好?”长孙句芒不放心,悄声问道。
“长孙兄忘了无咎这双耳朵了,现在无咎便是三军耳目,一切行动听无咎的便是,只要那贼人敢入城,无咎便敢命人将他们射成马蜂窝。”颜无咎道。
李刺本想说话,但现下形势不明,因此又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城外,公输家。
此时这公输家上下由公输介于公输赤以及公输兰三人指挥,见那天破桩将那城门撞开,那公输兰立即从那战车上站了起来,只见那浓雾呼地一下蹿进了城中,顿时蔓延开来,将那长安城彻底地掩住了。
“掌门大人,这再往前便是瓮城了,偃人进去不得,要不派兵士前去打探一番?”公输兰道。
这公输介与公输赤两人眉头紧皱,公输介这白瞳已开,前线战事望得一清二楚,方才那城门破得实在容易,且唐军之中并无兵士涌出,心下狐疑,不敢妄动。
“要不然这样,且派那些灾民进去探探,这唐军将领是想给我们唱空城计。”公输赤何等聪明人,这般形势还是看的出来的。
“这灾民已经打了头阵了,你我如此已是不义,再鼓动灾民往前怕失了人心啊。”公输介不无担忧道。
“现在是何时了,掌门还有妇人之仁,若让对方抢了先机,我们这点人马必攻不下这长安城了,这箭已离弦,我等已是无法回头了,再说那公输大人的仇还没报,现在岂是谈江湖道义的时候。”公输赤眼轮一抬,言辞恳切。
公输介沉默,将那白瞳闭上,垂头思索。
此时,那公输赤呼来手下,吩咐一番,那手下得令往那灾民中策应,道那城中粮草堆积如山,现下城门已破,粮草药物皆在城中云云。
那灾民晓得什么,被这上下一怂恿,提着兵刃便涌进了城中。
瓮城城头,那颜无咎双耳一颤,听得那城外动静不小,似有百十人涌入了瓮城之中,但那脚步混乱,却不似训练有素的兵士。
此时那长孙句芒一等人也听见动静了,吩咐弓箭手准备,只待这颜无咎说话。
动静如山洪下涌,呼呼不绝,这颜无咎眉头一皱,闭上眼睛,静心去听,城下人琐碎之语尽皆在耳边。
“颜兄,你还在等什么?”长孙句芒那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了。
“下令将那瓮城城门打开,放灾民入城!”颜无咎豁然睁开眼睛道。
“颜无咎!”那李刺再也按捺不住,朝着颜无咎大喝道,“你莫不是公输家派来的内应,这承天门若失守了,圣人问罪的可是我,不是你颜无咎!”
“将军若不想激起这民怨,就开瓮城城门,放灾民入城,好生安抚,这公输家区区兵士之所以敢起事,凭的便是这舆论优势,若没了灾民,这公输家便是再大的能耐也攻不进来。”颜无咎道。
这李刺瞪大了眼睛,拔出了半分唐刀,却被这长孙句芒一手按住:“将军莫急,颜先生料事如神,非常时刻用非常办法,若放他几个贼人进来,也不难对付,此时若圣人追究起来,说我长孙句芒的主意便是。”
那长孙句芒话虽如此说,但是手上却运起了三分气力,按在这李刺的手背上,李刺岂不知这长孙句芒的用意,见此阵仗,也只能屈从,恨恨地将那唐刀插回刀鞘,不再说话。
而后长孙句芒下了城,命将士将那瓮城城门放开,但听得一阵呼号,从那浓雾之中赫然涌进一大批灾民进来。
此时长孙句芒一等早已经准备好了绳网,这批涌入的灾民此时好比瓮中之鳖,方一涌入便被四周的弓弩手所包围,而后一种陌刀队提着大刀将那后续涌进的灾民断开,一众力士上前,合力将那城门闭合。
颜无咎在城头一眼望去,只见约摸两三百人,皆是田间劳力装扮,被这唐军一围,手中虽有兵刃,然何曾见过此等阵仗,此时又后撤不得,故只能按那兵士的吩咐,将手中器械纷纷放下。
那长孙句芒亦放下手中刀剑,只身一人走进那灾民群中,只见这其中之人,有人面带死志,有人浑身觳觫,不知身前这位高大的将军要上前来作何。
“你们当中可有首领?”长孙句芒高声道。
这一句话问出,面前的人皆一言不发,相互看看。
“何人教唆尔等起兵谋乱的?”长孙句芒又问道。
又是一阵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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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傀儡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