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白双眼微眯,看不出情绪起伏:“我敢嫁,你敢娶么?别忘了我崔家的那棵柏树下面,埋的是什么。”
韩殿臣百无聊赖地说道:“罢啦,等我练好功夫再来考虑这件事。”
一壶茶喝到乏了,正要散场之时,却听到门外鱼泰吉进门宣了口谕,让崔白和韩殿臣一同觐见。
二人对视一眼,没有言语。
看来,皇帝对汲郡也开始有了想法。
随着鱼泰吉进了宫,司徒王符、太尉谢弘也刚好来到,二人神色复杂地看着韩殿臣迈步走进御书房。
谢弘阴阳怪气地嘲笑道:“殿臣,你立得一手好军功啊。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嗯?”
韩殿臣朝着谢弘和皇帝微微拱手,算是见过了礼,只是叹了口气,并没有答话。
女真精锐初露锋芒,却已经阴气朝中大臣的忌惮了,就连刚刚建立些许联盟关系的太尉都开始阴阳怪气了起来。
看来这帮人已经在准备着对付自己了。
这次朝廷为了掩盖禁军那低得令人发指的战斗力,对外宣称是五万禁军收服了两万流民军,八皇子因军功而被封王。
可活在洛阳城里消息灵通一点的人都知道,禁军是打不成仗的。吹不了禁军,就只能吹军师了,韩殿臣原本名头就盛,再给他安一个神机妙算的虚名倒也没什么,在最近几日洛阳城的舆论中,他的热度堪称顶流。
知道真实情况的衮衮诸公,也没有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选择打压韩殿臣。毕竟大内禁军裹挟着皇子前去降贼,还是靠韩殿臣引外兵平的判,这种话说出去容易引起人心不安。
皇帝司马景平开门见山地说道:“许安身死,如今汲郡空虚。此拱卫洛阳之重地,我欲择一贤才,前去安抚民心,重立衙门,不知各位有没有推荐之人?”
久在门阀之中挣扎的司马景平,或许没有足够的雄才大略,但对于朝堂上的制衡羁縻之术还是颇有心得的。
把话题先扔出去,让几方势力去争,争得僵持不下之时,皇帝便能浑水摸鱼。
这就是处在权利中心的好处,只要平衡和羁縻好各方,就能够趁机捞到海量的资源。
如果他外放汲郡,哪怕是再想出几条穿越者的生财之路来,没有足够的权势作为依托,终究不过是镜花水月而已,图为他人做嫁衣。
崔白和谢弘都没有说话,毕竟按规矩来说,推荐官员外放郡守应该是王符的本职工作。
司徒王符沉思了片刻,说道:“陛下,许安以身殉国,此乃忠烈也。我看不如就此机会,让他的族兄许南复仕,以彰许氏忠烈之心。”
他话音落下,别人还没说话,韩殿臣就已经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了。
许南就是那个在月旦评上说韩殿臣是奸佞的人,虽然到最后许南也没捞着好,但这个行为着实恶心了韩殿臣很长时间。
这场两败俱伤的斗争,一直持续到现在,风头也没彻底过去。
司马景平显然也不满意这个推荐,说道:“许北去年举止荒唐,险些在洛阳引起大祸,此时让他亲兄弟出仕...恐生怨怼,不如在让他们兄弟冷静些许时日吧。”
王符犹豫了片刻,说道:“这...陛下所言有理,郗氏郗聪,乃是户部尚书郗慈之弟,素有高论,不如让他去汲郡,以郗聪口才,定能使百姓虔心耕作,民风归淳。”
王氏、郗氏、黄氏,这些其实都是道教世家,并不是传统的儒教世家,本身晋朝就有南道北儒的分化趋势,自从永嘉之乱后,这种分化就更为明显。
所以王符才说“素有高论”,能使“民风归淳”,说白了就是用道教玄谈来麻木和稳定百姓,在偏安时期非常奏效。
司马景平拒绝道:“不妥,汲郡素以封孔圣,依寡人看,还是择《诗》、《书》传家之良才为妙。”
顿了顿,又对崔白说道:“崔爱卿,博陵崔氏乃是北方士族之首,你可有熟识的贤才啊?”
崔白答道:“汲郡赵氏,赵彦深恭孝贤良,郡望极高,此人堪用。”
对于朝廷的郡守制度来说,崔白是有明显的的门阀倾向的,北方多年来轮番易主,地方上的事情基本都是世家做主,大家对于朝廷的态度,只是需要一个能够商量和谈判的,足够结实的安全屋而已。
司马景平沉思着,没有答话,显然对这个推荐也不满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