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是想给自己兄弟出口气的,看来,这口气不光出不成,还要把许家的家底折损大半。
就在许北心灰意冷的时候,韩殿臣已经将下半阙也写完:“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沉默,死寂一般的沉默笼罩着太初宫。
就连皇家的舞姬和乐师见到这阙词也感到自惭形秽,不敢高声喧哗。
魏晋风气,本就好诗词,爱浪漫,世家子弟无不以风雅自居。
如今这一阙词摆在所有人的面前,即使他们想要去否认或者打压也没得打压。
完美,实在太完美了,就好像一个久居月宫的清冷仙子落在人间修行,长久感慨于人世间的悲欢离合,留下意味悠长的遗憾,最终把情感全都寄托到月亮上,化为一种淡淡的释然和对人世间美好的祝愿。
就算是曹子建再世,见到这阙词也得喝两坛。
“好!好好好!”
“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韩殿臣,你作的好啊!”
“乐师,奏乐!把这阙词唱出来,传唱到天下,让世人都看一看,我华夏的体统,我华夏的文脉,要回来了!”
皇帝司马景平率先叫好打破了太初宫的沉默。
北方久经战乱,已经是胡汉混居,少礼乐教化了,如今南北刚刚统一,正是渴望重建汉制的时候。
不论是诗词歌赋还是文章经义,只要是能上台面的,必然会在短时间内传播到全天下。
适逢其会,韩殿臣在中秋盛会上写出这种绝句,即使以后史书记载,司马景平脸上高低也得多镀一层金,实在由不得他不高兴。
韩殿臣拜谢道:“谢陛下恩典,躬逢盛会,这是诸公文采相聚,方才凝聚出此一阙传世名篇。是陛下金口玉言,赐臣御笔,代朝堂诸公提笔写了出来,实在不敢居功。”
“只是.......”
“只是什么?”司马景平颇为豪爽地说道,“你只管说,衮衮诸公在这儿看着呢,有什么难处不能说出来的?”
韩殿臣说道:“只是微臣势单力孤,害怕许大人赖账,还请陛下为臣主持公道。”
说罢,把眼神看向许北,架得他有些下不来台。
司马景平说道:“放心吧,朝堂之上岂能戏言?若是许爱卿赖账,自然有朝堂上的诸位大人和朕替你主持公道。”
“许爱卿,你说是也不是?”
许北艰难地从口中挤出声音:“回陛下,臣不会食言......”
“只是臣刚才听韩殿臣说,这阙词也有十二皇子的增补?想来韩殿臣平日里教导得不错,不如让十二皇子也做一阙词来看看?”
“或许,一夜之间能得到两阙传世名篇也说不定?”
韩殿臣脸色一黑——许北这王八蛋果然要赖账。
韩殿臣自己教得司马微言是个什么东西,他自己还不清楚么,十四岁的人了,连千字文都读不顺溜。
情急之下给自己挖这么大一个坑,实在是不应该。
皇帝司马景平对自己这个十二崽也不是不了解,让他写词是不太可能了,于是说道:“考校学问也不必要非得写词,不如这样吧,寡人出个对联,他能对上来就算他过关吧。”
左右是皇帝的儿子,许北也没有过多为难,只是说道:“既然如此,就请十二皇子对个对联吧。”
十二皇子司马微言是个出了名的憨直人,也没上过什么大场面,以愣出名,神憎鬼厌。
但他纵有万般不是,却有一点非常好——他很尊重自己的老师,虽然学不会读书,但他是发自内心地尊重自己的老师。
听到老恩师韩殿臣的仇家叫自己,司马微言的话没过脑子就窜了出来:“许北狗官,叫你爹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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