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朝会。
王符抛出了独孤家女婿杨坚将带着五千轻骑来洛阳之事,言说欲封其为千牛卫将军,驻扎偃师。
太尉谢弘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司徒,调兵之事,该事由老夫管辖吧?如此越权行事,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了?”
王符乐呵呵地说道:“太尉不要多心,调杨坚夫妇带兵前来,乃是奉王皇后之命。自上次郗氏乱政后,王皇后她便忧心禁宫守备,食不下咽,寝不安眠。”
“听说独孤家有女伽罗,剑法精湛,弓马娴熟,特招徕卫戍后宫,只是我大晋还没有过封女官的先例,故而封其夫婿为千牛卫将军,亦是有拱卫洛阳之责。”
“呵...”谢弘冷笑,“恐怕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吧?”
“杨坚虽只引五千兵马入洛阳,然独孤氏在长安还有骑兵三万,司徒此举,难道不怕他行那董卓旧事乎?”
“哦,对了,司徒当然不怕,当年那密谋刺杀董卓,把持朝政的,可不就是你王氏之人?”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在世家政治的大框架下,都是你方唱罢我登台,谁家还没出过一两桩丑事?
谢弘这般言语,多少是有点疯魔的意味。
说起来,谢弘也急,眼看着王氏崔氏在中央一天天做大,而谢氏却徒拥兵十万,争取不到任何话语权,长此以往,若是真让这个稀碎的朝廷在南北方士族的供养下发展起来,他谢氏还怎么玩?
王符面色阴沉,说道:“司徒王允是太原王氏,与我琅琊王氏虽是同祖同宗,却也不好将王允之事加到我琅琊王氏头上吧?”
“太尉,这里是朝堂,不是乡野吵架,还望你自重。”
说来有趣,同样是一个祖宗,琅琊王氏如今是南方士族的领袖,太原王氏如今却成了北方士族的中流砥柱,两家虽同姓王,关系却并不算特别融洽。
毕竟数百年过去,两家即使理论上有血缘关系,也早已经稀得不能再稀,更何况还有直接冲突呢?
朝堂之中亦有太原王氏之人,譬如韩殿臣所司掌的户部,其中三名户部侍郎中,就有一名太原王氏之人。而韩殿臣并不放给他权力,多数时间不视事,挂个虚职。
“好啊,既然王皇后忧心洛阳之安危,我也从扬州军调兵一万,来拱卫京师吧!”
王符脸色一黑:“太尉欲将军队安置在何处?”
谢弘冷笑道:“我看河阳就不错嘛,就在河阳吧。”
河阳在洛阳北方,属于河内郡,偃师在河阳东南方向,属于河南郡。
两边离洛阳的距离差不多,若是发生火并,只要比一比行军速度,谁能先到洛阳先发制人,谁就能在未来的火并中取得完全的胜利。
韩殿臣看得人都傻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政斗吗,跟古惑仔里的桥段差不多啊?
两边打架之前先骂街,骂完街比人多,最后划下地方摇人火并。
阴谋阳谋明争暗斗全都不存在,就是干!
他悄悄问崔白道:“两边都摇了人,北方士族不下场吗?”
崔白神秘一笑:“独孤氏虽受琅琊王氏供养,可弘农杨氏乃是地地道道的北方士族啊......”
“这么说来,你早就......”
韩殿臣微微惊讶。
崔白小声说道:“北方士族能在诸胡交替之中稳稳当当,靠的可不是老实种地。”
“殿臣,殿臣!”
二人正说悄悄话时,韩殿臣忽然听到王符在呼唤自己,连忙手捧着象笏出列:“司徒有何吩咐?”
王符说道:“如今百废待兴,朝廷制度混乱,我欲改革官制,不知你有何建议没有?”
韩殿臣本能般说道:“官制改革事关社稷,殿臣区区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如何胆敢妄言?还望司徒大人不吝赐教便是了。”
王符笑道:“这可不像是你韩殿臣的作风。当初可是你牵头释放丁口的,怎么事到如今反而怕了呢?”
韩殿臣心中暗骂道:你想改革就改革,推老子出来给你当马前卒,怎么想的?
“司徒大人,释放丁口之事,只需要按部就班来做就可以完成,殿臣只不过是跳出来说了几句漂亮话而已,真正完成释放丁口一事的,还是朝堂的各位大人,对于此事,殿臣并不敢居功自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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