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景平属狗脸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于这人的喜怒无常,韩殿臣心里倒是也不奇怪。
可问题是,自己刚刚为他争取到了博陵崔氏的效忠,为什么突然就翻脸了呢?
作为一个皇帝,最基本的忘恩负义、喜怒无常、强词夺理都算是基本功,就这些品行而言,司马景平倒真不失为一个称职的皇帝。
只听司马景平说道:“朝堂诸公以为,释放丁口之事,应先从你那防疫简章开始做起,你以为如何啊?”
韩殿臣听了,心里了然——肯定是北方士族想要强推新政,把皇权架起来制衡南方士族,遭到阻力了呗。
这阻力肯定就是南方士族拿自己那份防疫简章说事儿了。
“回陛下,臣以为亦无不可。”
司马景平闷声说道:“哦?是吗?韩卿且说一说,为什么无不可啊。”
韩殿臣拱手说道:“陛下,孔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北地常年战乱,民众多归附世家,作佃农为生。可即使如此,一茬又一茬的改朝换代仍然导致底层社会动**不安,百姓多数已经失去了文明传承,沦落得与野人无异。”
“若想一蹴而就释放丁口,恐中途会有损耗,故而臣说,从防疫简章开始做也无不可。”
司马景平端坐在朝堂之上,看着大殿中那一个个隐匿在阴影中的身形,只觉得孤独和寒意笼罩在他的全身。
整个朝堂之上,难道就没有任何一个臣子是完全效忠于他、完全愿意为了他当马前卒的吗?
司徒王符满意地看着韩殿臣,上前说道:“陛下,没想到小韩掌令年纪轻轻,居然对经义也有如此独到的理解,这都是谋国之言,不如就按他说的办吧。”
韩殿臣上前说道:“陛下,既然王司徒亦有此意,不如就趁着今日大吉,通知准备参与各个准备参与新政的世家,让他们各出一些识字的家臣或子弟来操办此事吧,说不定还能通过此事为国家选出不少栋梁之材呢。”
王符脸色大变:“韩殿臣,你?!”
韩殿臣颇为无辜地问道:“司徒大人,我怎么了?是您说的谋国之言呐。”
王符怒道:“老夫说的意思是,要在洛阳周边先开一处地方进行试点!安置你那几百流民!”
韩殿臣说道:“防疫简章大部分都是可以在世家之中就做好的,这些诸公都认可,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为什么要先进行试点?”
“等到他们都清洁完毕,宣讲完要还他们自由的事情,自然还要再派出有识之士,按照时间教导他们进行耕作,一点点让他们重新恢复华夏的体统,这难道不是诸位大人想要的吗?”
司马景平神色复杂地看着韩殿臣,只觉得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刺激了。
他本来想的很美好,天子,万金之躯,一呼百应,只要龙躯一震便能让天下世家云集响应,释放丁口,恢复朝廷的财政收入。
可是南方世家的做派狠狠打了他皇帝的金脸,打得铛铛作响。
而这一切却又在让步中给夺了回来,这让司马景平心里重新审视起了大殿之中这一青一白两个少年。
难道说,这就是上天赐给自己的萧何和张良吗?
“准奏,鱼泰吉拟旨,通知各郡,先从防疫简章开始教导民众,组织起即将放归田野的民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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