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百姓竟无一人出城买碳，韩殿臣心里直打鼓。
他嘀咕道：“我说小白，怎么今天洛阳城这么安静，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崔白说道：“倒是没出什么事，就是黄子游带着禁军把洛阳坊市的街都给封了而已。”
“封了？”韩殿臣不解地说道，“理由是什么？”
崔白没所谓地说道：“近日百姓多出城买碳，黄子游上书言事，说是近日民多混乱，恐有突厥细作进京作乱，危害百姓性命。于是就把街封了。”
“你瞧着吧，今天日落之前，必定有人来咱们的碳山纵火。”
“只有销毁了咱们的碳山，他黄子游才能卖三十文一斤的碳。”
韩殿臣惊呼道：“他黄子游疯了吗？毁了这些碳山？！”
洛阳八处城门，每一处都被碳山堆得严严实实，若是八处碳山同时火起，整个洛阳烤也都烤干了，木炭产生的打量粉尘和二氧化碳足够导致居住在附近的民众死亡。
仅仅是卖不出货还能想办法，可八处同时火起，这是会遭天谴的！
韩殿臣心里一突突，这就是他不能上朝的坏处，在朝会和执行中间有巨大的信息差，导致他在很多事情上非常被动：“你作为洛阳府尹，难道就没有预备应对手段？”
崔白笑道：“当然预备了，我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了。”
“早就在你准备利用大量货物收割他们的时候，我就知道得有这么一天，这帮人无法无天惯了，就是情愿整个洛阳周边的百姓死绝，也不可能容忍自己血本无归的。”
“赵卷尔已经带着黑风山的人带了弓箭，在每处碳山都布置了看守，他们都是高手，你且把心放到肚子里就行了。”
话音刚落，洛阳城正南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韩殿臣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这就是你说的把心放肚子里？”
崔白颇为轻松地说道：“你也可以拿出来晒一晒，正南是我允许的。左右不过是一堆碳而已，黄子游早就把这份钱付了。既然他想看看热闹，咱们就给他个热闹看。”
韩殿臣沉默不语。
自己这位好友也忒腹黑了些，直接在正南门把火给放开来，这不是给皇帝老子上眼药么？
不用想都知道司马景平这个阴晴不定的老皇帝又要雷霆大怒了。
崔白骑上青牛，优哉游哉地说道：“行了，你就在这儿等着皇帝的传召吧，本府要组织人去灭火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鱼泰吉一路疾奔来到东门，宣韩殿臣觐见。
觐见之处在御书房，除了韩殿臣外，还有太子詹事黄子游。
见到韩殿臣来，黄子游先发制人地冷笑道：“小韩掌令，你好厉害啊。”
韩殿臣用看死人的眼神看了黄子游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对皇帝行了个礼：“参见陛下。”
司马景平静坐在黑暗中，缓缓“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随即又道：“韩爱卿不必多礼。”
“太子詹事黄子游参你里通突厥，在洛阳周围堆积碳山，明着是要卖炭济民，实际上是要火烧洛阳城，在后方制造恐慌，你怎么说？”
韩殿臣躬身答道：“回陛下，此乃无稽之谈。”
“臣自出山起就生活在江南之地，出仕之后，更是孑然一身，独居洛阳，如何能与突厥相通？”
黄子游冷笑道：“呵，韩殿臣，似你这般无父无母来历不明之人，如何不能是突厥人送到内地的细作？五胡之人见大势将去，留在中原些许细作，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嘛！”
“你虽有诗才，可日常表现出的学问，却并不是来自于圣人经典，我瞧你就是个细作。”
“更何况，如今南门火起，人证物证俱在，我看你还有什么分说？！”
说罢，宫中侍卫押解着一个胡人样貌的犯人进了御书房，一进来，便抱着韩殿臣的腿脚痛哭：“特勒！我们败露了！”
特勒，是草原上对诸皇子的称呼。
这胡人叫韩殿臣特勒，就是一口咬死了韩殿臣是突厥奸细。
韩殿臣一脚踹开这胡人，冷笑道：“黄大人，你这手段还挺周全啊。”
黄子游亦冷笑：“事到如今，我看小韩掌令就不用再费力狡辩了，我们早就知道了，你本姓阿史那，乃是突利可汗的私生子，自幼天才，能文字，就被你那贼父送到我大晋来作奸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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