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你鼓噪唇舌,蛊惑圣上,以诗文乱政。刚露头角便准备火烧洛阳,你打得好算盘!”
“可惜,你遇上了我黄某人,你想做的事,便一样也休想做成!”
韩殿臣轻笑,对司马景平说道:“陛下,崔府尹正在城外灭火,不若等他将火灭了,抓来人证物证,再来论证微臣罪过?”
司马景平隐在黑暗之中,声音平静且冰冷:“哦?小韩掌令也似黄詹事一般,有成竹在胸?”
韩殿臣微微躬身说道:“不敢称成竹在胸,至少微臣身正不怕影子斜。”
“不似有些朝廷大员一般囤货居奇,原本五文钱一斤的碳竟要卖到三十文,百姓不买,便让大兵封了坊市,每家每户强行摊派。”
“殿臣虽年幼,却也读过些史书。如此荒悖之举,是在桓、灵之时亦不曾出现的。”
桓灵就是三国演义里常说的桓帝和灵帝,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荒唐,以至于到东汉末年,朝廷中枢烂成了一团浆糊。
司马景平愠怒道:“哦?这么说来,你认为朕比桓灵二帝还要昏庸喽?”
韩殿臣道:“陛下乃当世明君,一统四海之主,定鼎九州之君,臣不敢诽谤圣上。”
“然,朝廷之中,自有浑水摸鱼、尸位素餐、仗势行凶之徒,待崔府尹查明事情原委之后,这凶徒自然会浮出水面。”
司马景平有些疲惫,揉了揉眉心,缓缓说道:“既然你二人各执一词,不如等崔府尹的人证也送到了,再论不迟。”
时间一分一秒地缓慢流逝,每多出来的一秒都像刀子一般割在黄子游的身上。
韩殿臣在等崔白送人证来,他黄子游能等什么?
等其他士族来下场捞他吗?
黄子游心中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越界了。
政治游戏可以有许多种延伸,比如商业、农业、战争,乃至于对朝堂本身的改革和再分配。
它可以千变万化,唯独不能变成打破稳定锤子。
他做得太过了。
大概一个时辰后,天色完全黑了,空气中隐隐弥散着燃烧不完全带来的烟味。
韩殿臣站得腿都有些酸了,黄子游更是招架不住,直接趴在了地上。
崔白这才姗姗来迟。
“见过我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司马景平道:“爱卿平身吧,火势如何了?”
崔白说道:“启奏陛下,在洛阳百姓和衙役们的全力扑救下,火势已经扑灭,剩下浸了水的木炭也已经让前来帮忙的百姓带回家去烧掉处理了。”
司马景平又道:“嗯...做的不错。起火的原因查清楚了吗?是突厥细作吗?”
崔白突然跪了下去,说道:“臣万死,竟让突厥细作入了城,还造成了如此大的火灾,请陛下降罪。”
黄子游听到这个消息,突然狂喜,不顾君前失仪,大声吼道:“韩殿臣!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还没高兴几秒钟,只听崔白冷冷地说道:“黄大人,突厥习作是你的人,关韩掌令什么事?”
“此事八皇子已经确认了,是你安插进禁军的突厥习作趁着封街,前往南门放了火。一应钦犯已然伏诛,你若有不服,自可以请陛下召八皇子来对证。”
黄子游浑身的力气被短短几句话抽得一干二净。
事已至此,他哪里还能不知道,自己被出卖了,或者说,被分割了。
他们将事情栽赃在黄子游的头上,然后把人证物证统统销毁,剩下的,就是让黄子游去死了。
司马景平平静地问道:“黄詹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黄子游失魂落魄地摇摇头:“启奏陛下,臣,无话可说。”
司马景平点点头:“那就把黄詹事转入死牢,明年秋后,问斩吧。”
“此事到此为止,谁都不要再起波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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