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先生。他曾对我说过,他耳朵上的孔是他年轻的时候一个吉卜赛人给穿的。”
“哦,”福尔摩斯说着,渐渐地陷入了沉思,“现在他还在你那里吗?”
“哦,是,我就是从他那里出来,然后到了这儿。”
“他一直在你外出的时候照看着你的生意吗?”
“先生,对他的工作我还是比较满意的,因为本来上午买卖就非常少。”
“好了,威尔逊先生,对于这件事,一两天之内我就会告诉你。今天是星期六,等到了星期一,我想我们就可以有个结论了。”
等客人走了以后,福尔摩斯对我说:“好了,华生,对这件事情你是怎么看的呢?”
我坦诚地说:“我什么问题都没看出来。这件事有点太玄乎了。”
福尔摩斯先生说:“一般来讲,事情看起来越是稀奇古怪,真相越不那么高深莫测。那些看起来不显眼、毫无特色的案件最难破,就像一张平淡无奇的面孔最难以辨认一样。但是,我必须得抓紧时间去侦查这个案件。”
我问:“那么你有什么打算呢?”
他回答说:“抽烟。抽够三斗烟,问题就解决了。50分钟内,请你不要跟我说话。”他把身子蜷起来,缩在了椅子里,瘦削的膝盖差不多快要碰着他的鹰钩鼻子了。他用嘴衔着那只像珍禽异鸟的又尖又长的嘴一样的黑色陶制烟斗,静静地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当时我想他一定是睡着了,就也打起瞌睡来。正在这个时候,他突然从椅子里跳了起来,把烟斗放在了壁炉台上,一副主意已定的神态。
他说:“今天下午在圣詹姆士会堂有萨拉沙特的演出。华生,你那里怎么样?能腾出几个小时的时间吗?”
“今天我不忙。像我这样的工作,从来不会忙得脱不了身。”
“那好,咱们戴上帽子走吧。从市区路过我们顺便吃点午饭。德国音乐不少,我看过节目单了。与意大利或法国音乐相比,我觉得德国音乐更为悦耳动听。德国音乐比较深刻,我正要自我审察一番呢。走吧。”
我们先坐地铁到了奥尔德斯盖特,然后走了不远,到了上午听到的那个离奇故事的事发地点——萨克斯·科伯格广场。这是一些穷街陋巷,狭窄,既脏还乱,强撑着门面。在一个由铁栏杆组成的围墙之内排列着四排灰暗的两层用砖垒成的楼房。烟雾弥漫的污浊环境里,几簇枯萎的月桂小树正在一片杂草丛生的草坪上顽强地生长着。在街道拐角的一所房子上方,有三个镀金的圆球和一块刻有“杰贝兹·威尔逊”这几个白色大字的棕色木板。这个招牌告诉我们,这就是我们的红头发委托人所开的当铺。在那所房子前面夏洛克·福尔摩斯停了下来。他歪着头,用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认真观察了一下这所房子。接着,他慢慢地沿街走了过去,然后又回到了那个拐角,对房子仔细打量了一番。接下来,他先用拐棍使劲敲打了两三下那家当铺门前的人行道,之后便走到当铺门口敲门。门开了,一个模样很精明、胡子刮得十分干净的年轻小伙子,请他进去。
福尔摩斯说:“打扰了,请问从这里到斯特兰德怎么走?”
那个伙计爽快地说:“第三个路口右转,第四个路口再左转。”说完就关上了门。
当我们离开那里的时候,福尔摩斯说:“看样子,这个小伙子很精明,也很能干。依我看,他可以算得上是伦敦第四位精明能干的人了;而在胆略方面,我敢说他或许可以列在第三位。此人我早就有所耳闻。”
“很明显,在这个红发会的奇案中,威尔逊先生的这个伙计起了非常大的作用。我想你一定是想去一睹这位伙计的尊荣,才接口去问路的。”
“不是去看他的样子。”
福尔摩斯说:“打扰了,请问从这里到斯特兰德怎么走?”那个伙计爽快地说:“第三个路口右转,第四个路口再左转。”
“那是为什么呢?”
“我是想看看他裤子的膝盖部位。”
“你发现了什么?”
“我看见了我想看的东西。”
“你敲打人行道又是什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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