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重山的头疼得嗡嗡作响:“我听人家说了,我每个月的津贴有一百多块钱,所以说是近半年来才发生的事情,但之前的工资也不算低。
难道妈没收到我的钱吗?”
苏长根咳嗽了两声:“给你媳妇儿花钱是正常的,我们只是生气,她不该偷拿了钱走。
当时部队里来信儿,说你病得厉害,大家都急得很,她偷拿了钱来,我们都以为她拿钱跟人跑了。”
苏重山喘息两声:“我听护士说从我受伤到现在醒来,已经过了一个星期。
部队的人给去了电话说我很有可能会脑死亡,要有人来签字儿,家里有钱,为什么不早点过来。”
他确实是失忆了,但又不是失智了,醒来后没多久,部队的战友和医院的护士都和他讲了许多的事情。
倒是沈薇那里总是不和他说,为什么家里人不来,大概是没办法找到一个好的理由。
但家里人不来苏重山也没觉得有什么意外,打小就是这样的,生病了也不给治,全靠他命大硬撑过来就是家里穷没钱。
他小时候就想当兵,长大了,提出这件事情的时候,苏长根冲他发火说他要敢进部队,就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那时候他还以为父亲只是害怕当兵太危险。
结果呢,他到底是进部队服兵役了,家里人也真的对他不闻不问。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刚刚进部队的那三个月里,日子过得苦过得艰难,他偶尔也会想往家里去个电话,可打通了,大队书记都告诉他,他爹妈不肯接。
“家里到部队的路虽然有些远,但坐车一天的工夫怎么也到了。我都快死了,你们也不来看看我吗?”
病房里瞬间鸦雀无声,就连陈秀娥似乎也没了这个气势。
杨玥察觉到状况不对,凑到苏重山面前:“苏副团长,我觉得伯父伯母……”
“这位同志,这是我家里的家事,和你没什么关系,所以你还是不要掺和了吧。”
杨玥张了张嘴,却无从反驳。
陈秀娥听了这句话,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情绪激愤道:
“好啊,你现在越来越有本事了,开始抱怨你娘你老子!我们这一家人连带着你的小侄子大老远地来看你!你就这样口口声声地质问我们!”
苏重山闭上眼睛,刚进部队,他对家里是有些抱怨的,但想着自己忤逆了父亲,他们生气也是正常的。
后来听人说父亲和母亲要过来看他,他心里又生出了一点希冀。
结果呢,在他们眼里去捉那个所谓的贼都比看这个重病的儿子要重要得多。
他没有回话,苏大壮的儿子苏来福却咣当一声打开了柜子抽屉:“爸,我要吃苹果!”
他把苹果拿了出来:“这个红,我吃这个甜的。”
苏长根又咳嗽一声:“听说你醒了,我们以为你没病得这么重。”
苏重山看向父亲:“许多事儿我都不记得了,不过我病的这些天里沈薇一直照顾着我。
她的那双手可不是养尊处优的手,就算是在生产队干活挣点钱,攒了路费来看我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吧?”
苏长根清了清嗓子:“或许这事真是个误会,你妈也是生气,你生了病,家里又正好遭了贼,你媳妇儿又跑了,这事儿都摊在她身上,她心里难受。”
这理由过于牵强了,苏重山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病房外又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房门被推开,正是抱着孩子的沈薇和跟在她身后的苏家大嫂刘娟。
“她来了你让她自己说,那钱是不是她偷的?”
陈秀娥也是个轴的,到这个时候了竟然还纠结这件事儿。
沈薇不会撒谎她胆子小,可她还没开口,梨梨就脆生生地说道:
“妈妈本来就没偷钱!”那个钱是她偷的!
而且那本来也是她爸爸的钱,本来就有她和妈妈的份儿。
“你个死丫头片子!小赔钱货!”陈秀娥又一次恶毒地咒骂起来。
病房门敞开着,她的声音太大了,护士端着病历本走了进来:“病人家属小声些,注意点儿影响!”
陈秀娥天不怕地不怕,被吼了一声,却缩了缩脖子:“我训我儿媳妇呢。”
那护士半点也不怕她:“训谁也不行,这是在医院!而且病人需要静养,这点事情家属都不注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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