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雷声音不比夏天的振聋发聩,也没有那种暴戾磅礴的气势。就连天上一层一层的阴云都比夏天的颜色暗淡。可是耐不住那种十里连阴,百里重云的阴闷气氛,尤其是想到这种云是后面还酝酿着的一场封山锁径的大雪,沈晴心里的担忧愈演愈烈。
终于又是一声闷响,雷声滚过,第一枚雪从距离头顶不远的云后徐徐落下,却在半空里正遇上山顶连年呼啸的风,霎时破碎成了细小的冰粒,撞在脸上划的皮肉连着筋疼得像是一把把锋利冰刀子生生地切入肌肤。
沈晴将身上的衣服裹得紧了紧,往后退了几步,倚着军马温暖的肚皮与它靠在一起,等着北野寒回来。
却也不知是雪生风,还是风催雪,不多时,洞口扬起白茫茫一片雪雾,山风扯开了嗓子,鬼哭狼嚎。
沈晴急了,扶着马站起来,晃晃了身子就要往洞外走,还没出去就被发了狂的大风一把给推在了地上,右肩正落有冷又硬的石面上,肩头的伤口立刻崩开,鲜血转眼就透了两层衣裳。
外面的北野寒也不是傻子,这种天气小时候也算见得多,一听见风声变闷,像是嗓里卷了沙,立刻就开始抽身往山上的洞里赶。
一打眼,正看到沈晴按着自己的胳膊坐在地上,一张脸皱得不成人形。赶紧放下手里的猎物,一弯腰抱起沈晴就往洞里去了。
这昏迷的时候给人治伤是一回事,清醒的时候又是另一回事儿。北野寒心里一急,哪里还想得着其他,把沈晴放在地上,抬手就去撕她的衣服。
还没等到另一只手拿起药瓶,右脸却是火辣辣地一疼。北野寒愣了一愣,迷茫地眨眨眼睛半天没反应过来,一扭头才看见沈晴正一手捂着衣领,瞪着眼睛一脸羞愤地怒视自己。
一张老脸不由红了一红,将自己手里的药往前递了递,“我......呃,伤口,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沈晴冷静下来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可是调戏男人是一回事,被男人调戏就是另一回事儿了。尤其还是现在两个人关系不能说是各自怀恨,却如何也不是那种能够坦诚相待的境地。要是半裸香肩让他给自己上药,沈晴心里膈应说不上,可是别扭还总是有的。扭过头不再看他,捂住胸口的手半放不放。
北野寒脸上依旧隐隐作痛,也没见沈晴说话,手里高举着药瓶,心里拿不定还要不要继续,只得小声地出口询问,“可以了吗?”
沈晴依旧没吭声,身子却是动了动,将带伤的肩膀对着北野寒。北野寒点了点头,继续给她上药。半晌后却又疑惑,自己为什么要先点点头再给她上药?
摇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袋,拿起水囊小心地替沈晴清洗伤口,然后依次撒药。只是这次人是醒着的,自己手上的进度虽然没停,但是心思总是不在这里。
沈晴也是低着头,脸上发烫。虽然以前总是调戏别人,但是仔细想想还真没有让谁与自己如此亲密,即便是之前不知道北野寒骗自己的时候,也不过穿着衣服,嘴上占占便宜,哪像现在。
一时气氛异常的尴尬,连外面的风声似乎都消失不见,只余下药瓶碰在北野寒指甲上的璆锵声甚至药粉落在肩上的沙沙声。到最后两个人的呼吸声比先前的雷声还要清晰可闻,一下一下地撞击在对方的心上。
“好...好了。”北野寒撒完了药,依旧是先前的姿势跪坐着,连目光也不敢换了地方。倒是沈晴动作快倏地将褪在肩下的衣服合在胸前,脸上依旧火烧一样的烫。
北野寒见沈晴穿好了衣服才动了动有些麻木地腿坐到一边,拿起手边的干粮,“你饿吗?”语气里没话找话转移注意的目的丝毫没有掩饰。
沈晴脸上的红云还没有褪去,自然没有偏头看他。北野寒干笑了一声,气氛更是尴尬。
“我,我打到了两只兔子,应该可以撑到雪停。”
这个话题终于算是起了作用,沈晴抬头看了眼洞外,问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停?”
见身沈晴终于搭话,北野寒松了一口气,“按以前的规律,大概要三四天左右。食物和水的话应该足够,但是木炭可能要省着用了。”
沈晴点了点头,听着山风在洞口狼一样的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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