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席铮只好把车停在派出所外的巷口,给她盖上毯子,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两人在车里凑合了一宿。
第二天清早,天蒙蒙亮,他们就等在派出所门口,一上班,便跟警官直奔殡仪馆。
认尸程序不算复杂,到遗体存放间辨认,身份确认无误,然后家属签字。
冷柜拉开。
俞风一眼认出那双深陷的眼睛,和无数次噩梦里出现的一样,“是他。”
她接过辨认笔录,填好遗体处理意见书,决定就地火化,“骨灰……”她顿了顿。
她恨俞八。本来想说不要了,随便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可没等她说完,席铮沉声,“安葬吧。”
俞风抬头不解看他。
“安心。”席铮平静回望她。
然后。
她从他口中,听到了一句话,若非亲耳听到,她绝不相信会是席铮说的。
他说:“何必花力气去恨一个不相干的人,把事做尽,才能心安理得往前走。”
-
从领灰窗口接过骨灰盒,上盖敞着,俞八就缩在这个小小的匣子里,还是温热的。
他就这么死了,什么都没留下。
就像彭河底的烂石头,翻不出一点声响。
席铮交了三年的骨灰管理费,三年做祭,过了之后,所有的过往就永远过去了。
临走前,俞风接到镇里电话,说是俞八名下的宅基地,需要她回去签字处理。
不大的办公室里。
支书拿出一沓文件,推到她面前,装模作样征询她意见。
“宅基地是集体的,只有上头的房子算你家的,俞八人不在了,你又不回来,不如有偿退出,你看咋样?”
俞风把眼一扫。
白纸黑字,最新的规定,房子塌了超过两年不修,地就要收回。
像她这种上大学户口早就迁出去的,属于“外人”,只能继承房子,不能翻建,不能重建和扩建。
说白了,这房子她不住,等哪天它自己塌了,宅基地迟早还是镇上的。
支书一早就算得明明白白了。
玻璃窗外头,挨挨挤挤全是看热闹的脑袋,窸窸窣窣的议论,像夏天的蚊子。
“您看着办吧。”俞风麻木签字。
支书了然一笑,絮叨说就算是有偿,后续还有手续,还得要她再来。
俞风打断他,“具体怎么办随您,这是我的卡号,我写个委托书,两成算您辛苦费,剩下的,麻烦您多费心。”
她压根不想再多看一眼。
就在和支书掰扯细节时,席铮忽然说,“我出去抽根烟。”
俞风没在意,随口应了声。
后来。
俞风在大石碾等了他很久,站得腰都酸了,席铮才慢悠悠一步三摇走回来。
他眼底狠戾未消,手背带伤。
俞风心下一沉。
再看他时,席铮已经换了副柔和的神色,屈指轻蹭嘴角,“回家!”
她没多问。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