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朗和魏恒对视一眼,心里蓦然有些紧张,又问:“其中一艘从银江离港,那另一艘呢?另一艘船在哪?”
楚行云沉思良久,才道:“被我截回了。”
“截回?”
“嗯,2013年10月23号,两艘渔船从分别从银江一号港口和十三号港口离开,其中一艘被我截回,但是另一艘没有拦截成功,所以我一直在找那艘船。”
“……船上是什么东西?”
“你问的是拦截成功的船,还是没有拦截成功的船?”
“先说你截回的那艘船。”
楚行云抬眸看着他,眼中似有光雾翻滚,只抬手比了一个枪手势。
“军火走私?这么大的案子,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楚行云犹豫片刻,道:“保密行动。”
邢朗步步紧逼:“为谁保密?”
楚行云不说话了,雾霭沉沉的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邢朗皱着眉暗自思索了片刻,忽然弯腰向前,手指伸到杯子里蘸了水,在桌面上飞快地写了一个字,然后抬眼看向楚行云。楚行云看了看,极轻地点了点头。
魏恒坐在邢朗旁边,被灯光打在桌面上反射的光晃了眼睛,他正要移到邢朗身边细看,就见邢朗翻手向下,瞬间将那字迹抹除。
但是邢朗的这个举动是做给楚行云看的,他抹除字迹的时候,掌心微微抬起,有意地留有缝隙,所以魏恒在电光石火的一瞬间看到他在桌上写了一个“贺”字。
魏恒微微一怔,虽然不了解其中的缘故,但是无端地有些不安。
邢朗又问:“那艘离开港口的船上装的是什么东西?”
楚行云道:“罗旺年的船,你说装的是什么?”
他们都很清楚船上是什么,只是不忍心说破而已。
邢朗眼前再次闪回迷宫深处的画面,头绳、铁链、裙子,还有那只趴在他脚背上的老鼠。他忽然感到口干舌燥,拿起茶几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才喝了一口就把杯子放下,声音又涩又哑:“最后一个问题。”他曲起手指,轻轻地磕了磕刚才写了字的桌面,道,“他是谁?”
楚行云看着他,眼神中满是戒备:“你不需要知道。”
邢朗缓缓抬眸,双眼漆黑无底,冷声道:“我怀疑这个人在人口贩卖组织中具有最高身份,他很有可能就是威胁江浔接替罗旺年的人。这关系到魏恒的清白,我必须知道。”
楚行云:“说清楚。”
邢朗:“罗旺年团伙是银江和芜津的人口贩子,韩斌是他们在警局的保护伞,罗旺年和韩斌各占据一方势力,他们只能互相牵制,无法给对方造成威胁。”他停下,看了看魏恒,接着说,“魏恒分析过,江浔就是接替罗旺年的接班人,而且并非自愿。我们暂且按照魏恒的思路往下捋,既然江浔并非自愿接替罗旺年,那他一定被人威胁,并且他被人威胁的把柄就是杀害罗旺年一家的罪名。再往下推,既然江浔的罪名成为别人的把柄,那就说明他的犯罪事实已经被人查了出来,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当年侦查罗家灭门案的专案组里的一员,是银江方面的警察,而并非韩斌。所以韩斌不是威胁江浔的人。威胁江浔的人自然也不可能是专案组里的警察,这个警察只能把消息往上报,由他们组织中最高身份的人出面拉拢江浔。”
邢朗又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看着楚行云道:“既然我能捋顺这点逻辑,那你也能捋出来,或许你已经把专案组里的内鬼揪了出来,顺竿查到了那个具有最高身份的人。”说着冷冷一笑,垂眼看着水渍未干的桌面,道,“但是你却藏着这条线索,一直秘密侦查,说明这个人非同小可。而且刚才你也向我透露了,你在为了什么人保密。”
邢朗又磕了磕桌面,沉声道:“所以我必须知道,他是谁?”
楚行云看他良久,无奈似的摇头一笑,往后靠着椅背,道:“就算我告诉你也没用,你找不到他。”
“你只要把名字告诉我,我就不相信我揪不出他。”
楚行云脸上的表情慢慢跌宕,直到面无表情,道:“他没有名字。”
邢朗咬了咬牙:“你耍我?你刚才还说他是——”他忽然抿住嘴唇,端起茶杯递给魏恒,道,“给我倒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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