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花架下,各色蔷薇花迎风悄然绽放着,其中尤以白色居多。如花季的少女,等待着心爱之人的观赏。满满的花架上,风一吹,又如雨般洒落。玫红色的礼服裙上沾染了不少白色的花瓣,她只好停下来仔细的取掉。微暗的灯光下,一抹人影挡在她身前。从她低垂的头看的出来是个男子,因为他的鞋子最好区分男女,再往上他穿着黑色的西装。她其实早就发现了,只能看看那人想干嘛,所以也就继续取花瓣,等待着他的动作。等了一会,见他没有下文,从他的气息她也辨出他不惧危险,于是抬起头来看他。
叶之尘想替孟晗将刘海拨到耳后的手就这样停在半空。两人视线对上,就静静的看着对方。谁都想不到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见面,十年了,无数次幻想过见面的方式,见了面该说的话。可真的见面了,他的脑海一片空白,不知说些什么,平日里想的说辞,与人谈判的流利,到了她这,就成了词穷。
他其实也发现了她,但蔷薇花园是个死角,只有一条路。他原本是追逐着她的身影,却不想晃神中走得太近了,而她又正好堵住了这条唯一的出口,他又没地方躲,只能和她面对。
现在她看到他了,会愤而转身就走吗?还是甩他两巴掌,又或者还在恨着他?他发现此刻的心情比初恋还紧张。然而孟晗只是像看陌生人一样的看着他,眼神里只有平静,接着又是一片死寂。没有恨,没有波澜,更加不会有灼烈的爱。这让他到不知该怎么办了。
原来不爱一个人就是这样的。他的心忽然疼痛起来,比以往任何一次更加疼痛。以前还能骗骗自己,可当血淋淋的真相被自己挖出来时,又是另一种感觉。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她已不爱他的事实。
“被撞的伤口还疼吗?”叶之尘找了些话来说,试图想缓解尴尬,因搞不清她的心情而不敢乱说。
男人长的很好看,西装衬在他身上很配,修长而提拔的身材,天生的衣架子,仿佛他就是为衣服而生,那些在T台上走秀的男模与他一比,都不知被比去了哪个角落。她穿着高跟鞋还要微微仰视着他,她低抑着头,害怕这张脸会触动心里的伤口。过去的梦里,看不清的脸,和他好像慢慢重叠,变成了一张。那双潋滟的丹凤眼看着她时,她有些慌乱,心脏也不受控制地波动了几下。
叶之尘看着孟晗猛然转身,慌乱的逃走时,嘴角狠狠的抽了下。她居然避他如蛇蝎?好似看到他是多么不可容忍的事。她什么都没说,慌乱下居然又扭到了脚,他冲上去扣住她的腰轻轻将她托起。
孟晗瞥到那双箍着她腰间的手,和男子有力的臂弯,以及萦绕在她鼻尖那股抹不去的男性气息,心里很是厌恶,从他怀里挣脱,退离了几步。
怀里温软的身子不见了。叶之尘还未从再一次触摸到孟晗的震惊中清醒,她已经往前走了好几步,沿着蔷薇花架快要走出去。他心里一惊,或许这一次再见,又是下一个十年甚至更久的永别,到嘴边的话脱口而出:“对不起,别再走了好吗?!”像过去一样,他无数次想对她说这句话。是肯定句,他希望得到她肯定的回答。
女子的背影明显一僵,微乱中恍了恍神,望着远方苍茫的天幕,酸涩的笑被风吹散。再无回头,往前走去,如过去般那么坚决。
他的心瑟瑟疼痛,被风吹乱的蔷薇花瓣如为他们死去的爱情在哭泣,带着她的香气,纠缠在他心间。脸上湿湿热热的,风迷沙了眼,握在掌心的温度最终随着她的离开而消失,一如当年那个女子的浅吟淡笑和冷淡疏离……
忘了吧,忘了也好,遗忘了彼此才能走更远的路,记住的人何尝不比忘记的人更痛苦。但是我无法忍受的是,明明我们心里都有过彼此,却像两个陌生人般擦肩而过,你冷漠的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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