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管曾担任过水道司司长一职近十年,位高权重,极有威望。
这次大喜之宴的主角,白容若生在这等簪缨旧族,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浪迹勾栏瓦弄之间,得了个富贵诗人的雅号。在聊云城中的名声,一点儿也不比他祖父差。
白容若的父亲乃是城主府四知事之一,为城主的左右臂膀。大伯也六司之中担任要职。
白容若的哥哥白若梅,喻红林或许会陌生,但他师弟不会。
他师弟叫叶白水,是长门留的而第三个徒儿,也是白若梅的好朋友。
一个是剑卫副使,一个是猎卫副使,两人诗酒互娱,以为乐事。
时过境迁,猎卫三队空缺多年,原来的副使也早已离开聊云城,不知去向。
喻红林对白家的印象,很大程度就来源于白若梅。
看见喻红林,或许是看在叶白水的关系上,白若梅过来打了个招呼。
喻红林不想搭上这层关系,索性低下头去喝闷酒。
这次前来蹭酒,唯一让他不解的是,白家一向眼光甚高,为儿孙择妻更是要求甚严。
除了人品相貌,更要门当户对才是。
白家是聊云城中的望族,名声更在公冶家之上,公冶家自然乐得攀这门亲事,可他公冶孝毕竟没有什么积淀,只多了几个银钱,而这银钱是怎么来的,明眼人都心知肚明。
白管多年浮沉,对世事洞若观火,并不是贪利之人,又极重操守,怎会同意白若容与公冶婉的婚事?
看着那白发苍苍的老者,喻红林想起上一次见他还是五年前。
那时他还没有升任猎卫总使,时值三年一度的例行述职,白管正是考官之一。
喻红林年轻气盛,违规打架是常有的事,他的记表自然也高不到哪里去。
喻红林对这成绩也没抱多少希望。当堂对答的时候,论及当今雁云大势,喻红林忘了昨晚看的一眼白龙书斋卖的策论,索性自己现场发挥,随心所欲,最后竟辨得考官面面相觑。
结果还没出来,喻红林便先走了。当天晚上有同考的武官敲破了他的房门,把他从**给揪了起来。
原来他喻红林这次策论竟然雄踞小组第一。
喻红林起初还不相信,以为是存心逗他开心,差点翻脸。直到看到两日后,策论和谋论成绩发了公榜,只比好学生秦云叶差了一个零头,恰好排在合格的最后一名。
饭碗是保住了!喻红林才相信,连声说是奇迹,冲回猎卫府咆哮了一整晚。
长门留也被他吓了一跳。
也是几个月后才知道,这全是白管力排众议,大笔一挥,将他从最劣等一下子提到了最前头,给他拉了一波生死分。顺便一提,那一次的最后一名,也就是被喻红林顶掉的那人,就是现在的猎卫四队副使漠上扬。
若非那一次述职年考得胜,喻红林心想,他就算再怎么努力破案工作,也不可能有升任副使的一天吧。
因为上一次,半年前的那场年考,他不出所料,稳稳地垫了底,惹了好大的笑话。对于白管,喻红林心中是充满了感激的,这位可敬的老人对他有提携之恩。
但现在的白管整个人的精神都大不如前。他身体不但有些伛偻,手臂也蜷曲了许多,面颊上的红光也消失了。仿佛岁月吹了口气,一下子又让他老了二十岁一样。若不是在眼下的这个场合,喻红林几乎快认不出他来。
“岁月催人老,白老司长和赫连总管,一代人杰换一代……”有人在低低地摇头。
白管似乎是病了,时断时续地轻咳,藏在身后的那只手用力地拧着,但他的脸上依旧是一副轻松的样子。
他由白容若扶着,走到厅正中,以茶代酒,向各桌致意。
“诸位聊云城的高朋贵友,今日是白老儿小孙子的喜宴,来者是客,不论是谁,都得痛饮三杯!公冶亲家的明珠和白老头的不肖孙儿有过约定,刀山火海以证其心,小孩子就爱闹着玩。诸位说说,这好笑不好笑?”
“婉儿小姐和容若公子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刀山上得,火海也下得!”场中有人站起来鼓噪道。
喻红林抬眼看去,这人骨气颇高,眉宇炯炯,似乎是城备军的一个副指挥使。曾经见过,却并不记得名字。
此时这人也正看向他,略一点头,似乎正在和他打招呼。
喻红林心中暗道,难不成这人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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