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红林大感意外,原来在他此前,剑卫与北城临已有过交手。
但如今简晴天与剑卫随城主失陷惘生兵阵,云护府最精锐的一环成了一个暗淡的图腾。
否则聊云岂会容北城临这一宵小作乱!
“北城临罪无可恕,聊云不欢迎龙踪之人。容情不容法。喻公子,你得记得,你可是猎家的长子!”邱冷提醒道。
喻红林道:“北城临确实有罪,但他的罪是从哪儿来的?他的罪是被人种下的,苏先生!他是个可怜人啊。”
邱冷道:“喻公子真是云神一样的心肠。”
苏肃道:“那些人的业,自然有别人来了解。我等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求全责备不能。谁都想破悬案,可那高度让人为难。”
“那些人在聊云三年,却没有得到老天的任何的惩罚。只因他们有荫庇,就可以年年高枕无忧?如果狮心门人真的是北城一案的凶手,求剑馆主多么厉害的人物,那苏先生,你可否告诉我,法和情,他们到底占了哪一样?”
“喻红林,你想得走火入魔了!求剑馆主即便去了,他也不是我们可以构陷的人。”
“不是求剑馆主,那凶手是谁呢,总会有吧。至今还没有抓到。”喻红林连连摇头,“这顿酒让我喝清楚了,如果北城临自己不拔出魔剑,那么谁会来帮助他?这些不是我们云护府本该要做的吗?我们做不到,所以他才会甘心入魔。是我们让北城临成为了杀人小刀!”
“云护府毕竟还是人力。”苏肃冷静地道,“聊云立城百载,也没有凭空而来的荫庇,其中的牵扯绝非你能想象得到。我们要做的,就是破开这些荫庇,来发掘最可能的公平正义。”
“如果破不开呢?如果我们做不到呢?像北城临这样,被命运欺凌的人,我们该不该救他?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发疯丧心?”
“云护旨意,救无辜人,也救可怜人,但不救堕罪之人。”苏肃惋叹一声,“若是你再见到他,给他一个痛快吧。他也不会放过你的。”
“好,既是如此,这身白袍喻某不穿也罢!鹰扬门训,守卫聊云城的猎鹰,甘愿舍弃性命所保护的,乃是三十万聊云百姓,却不是那某一人的穷奢极欲,某一人的法外逍遥!”喻红林不知哪来的酒意,猛然摇晃着起身,“我想错了,云护府里,也没有什么公义!那是一只瞎眼的猫在碰死耗子!”
苏肃脸色发白,冷冷道:“喻公子,苏先生现在以长者的身份,再劝你一次,别说这样的话。”
素日温文尔雅的苏肃,这时候语气出奇得强硬。
喻红林一字一顿:“凡披起金袍之人,从不效忠任何一人,从不谋害任何一人。”
这是云龙卫每人皆要念的誓词。
陈冲急道:“喻……你可别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喻红林自嘲般地笑了:“前途?苏先生,几位,喻红林的路子,野着呢。”
“你不能走。”邱冷的眼神太像秦云叶,喻红林假装没看见。
他仰头一笑,笑声浪**:
“谁说我不能走,我走啦。苏先生,过几天我再回去。我要开始养伤了。”
喻红林半扶着身子,带着酒意。
陈冲想要去扶他也不让。
喻红林迈出大门的一刹那,他忽然有种感觉,自己就像被人囚禁在铁笼里的老鹰,重新沐浴在一望无垠的碧空之中。
直到喻红林走了很久,苏肃低低念道:“看来猎卫老总使的心意是到头了。”
任何一个有些了解苏肃的人,听见他如此奇异的语调和神情,心底里怕是都会生出一种惊怖来。
“还请苏先生三思。”邱冷的声音透着无奈。
喻红林一口气奔出数百米,胸中酒气渐散,不觉生出些古怪想法来。
苏肃和邱冷好心好意来劝他,他又何必如此不领情?
多思无益,喻红林也不愿再去想,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迷失了方向,天色黑透,五指只见得一个粗略的轮廓。长街暗淡,星河北落,越是到了该灿烂的时候,天地仿佛成心要与你作对,将一切都压抑下去。
夜深风寒,喻红林紧了紧外袍,偶有行人归途未远。
喻红林有意无意地回头看了眼,发觉没人跟着他,这才走了进去。
这一片街巷,稍离黄金城远一些,路上连一个报更的守夜人都看不见。
墙角有一只黑猫叫了几声,没有任何个人和声音去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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