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西辞至今都难以忘怀这个杀人狂魔在最后被捕时看他的眼神,讥讽、嘲笑、冷漠——像看一个在表演的白痴。所以当那张脸再次出现在他眼前时,他费了半天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打碎它的冲动。
“蠢货,我就知道你会再回来找我。”他坐在楚西辞对面,中间隔着一张桌子。
“我判断失误了。”楚西辞看着他,双手交叠在桌前,“你是对的,你早就发现了一切,为什么不说?这可以减轻你的罪名。”
“没有为什么,我不在意是十二个还是十三个人死在我手上。我在意的是你——一个自大的蠢货。”Nathan发出愉快的大笑,手上的链条也被他晃出声响。
楚西辞沉默地盯着他的脸,将凯丽和Amy的照片推到他面前。
“我发现了这个。”
Nathan只朝照片看了一眼,脸上依然挂着挑衅的、胜利者的笑容:“对,恭喜你,在一年以后终于发现了。”他把脸凑到楚西辞跟前,一股难以忍受的恶臭不禁让楚西辞皱了皱眉,但他没有避开,任由他将气息喷在自己脸上。
“我只杀了十二个女人,你这个蠢货。”他一字一字地低声说道。
楚西辞抬了抬嘴角,一拳甩向他的脸。
Brown警长带着两名警员立刻冲了进来,楚西辞举起双手退到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疯狂大笑的Nathan被警员拖走。
楚西辞抽走警长口袋里的纸巾擦了擦手,转身往外走。Brown警长跟了上来。
“发现什么了?”他焦急地问道。
“没什么。”楚西辞忽然驻步侧过头看着他,“你晚上有约会吗?”
警长之前吃过他不少亏,警觉地反问:“你想做什么?”
“等我的短信。”楚西辞将纸巾扔进垃圾桶,推门出去的前一秒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回过头,说,“长官,你有个老朋友回来了。”
Brown警长顿时明白过来:“AndersonLewis!”
安德森穿着一身黑色西服,在距离教堂不远的地方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Hello,thisisAndersonLewisspeaking”
“是我,楚西辞。”
“噢……”安德森并不意外,他这个弟弟跟Tomas教授的关系非比寻常,自然会来参加葬礼,“有何贵干?”安德森放松了警惕说道。
“我可以让你顺利得到遗产,但你今晚得帮我一个忙。”楚西辞直奔主题。
安德森脸上浮现出生意人惯有的笑容:“任凭吩咐。”
楚西辞从电话亭里出来,走进一间咖啡馆里要了一个三明治和一杯黑咖啡,立起的衣领遮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沉默地望向斜对面的教堂。
陆续有身着黑衣,神色哀伤的人走进去。两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教堂门口,安德森从车内下来,四下张望,似乎是在找楚西辞的身影。楚西辞看着安德森走进去,他那微微耷拉的背影将悲伤表演得恰如其分,真是绝佳的演技。
楚西辞挥手招来服务生,付给他一笔远超正常金额的小费,在他耳边嘱咐了几句,年轻的服务生连连点头,返身去柜台跟老板说了两句,得到准许后离开咖啡馆。
过了不多时,楚西辞看见他按照吩咐抱着一束白**走进教堂。他喝了一口咖啡,即便此刻不方便现身,他也需要用其他方式聊表敬意。
Tomas教授生前所购置的坟地在近郊,旁边有一片茂密的水松,一棵棵枝繁叶茂,华盖长青,在这样阴郁的日子里让人感觉到一点生命的气息,很有向死而生的意味。
楚西辞站在西面一处堆满鲜花的墓碑前,凝重的目光穿过那一群身穿黑衣前来吊唁的人,静静注视着教授的棺柜沉入地底。
安德森是那群人当中第一个离开的,他在走之前礼节性地安慰了死者的亲属,悲悯地亲吻了她们的脸颊,一转头却又恢复了生意人的精明和理智。
楚西辞在人群离开以后,走到Tomas教授的墓碑前,缓缓地蹲下身子,用他修长冰凉的手指摩挲着粗粝的石碑。
“Goodmorning,prof”他像往常一样打起招呼,“我回来看你了。”说完,将头轻轻地抵在冷硬的石碑上。
“Imsorry,Imsorry……”他一遍遍低声说着,声音陷入哽咽。
他在理智的世界孤独地生活了太久,以至于在接触到生命中难得的温暖时竟一度不知所措,除了接受,不知道该作何回应。但现下这一刻,对于楚西辞而言已经不是全然陌生的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他很难过,即便没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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