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轮到陆佳琦值班。
坐了两个多小时,她觉得身体有点累,揉着肩膀转了转脖子,不经意间瞥见一个人影从门口进来,那人戴着帽子,头压得很低。
陆佳琦一瞬间紧张起来,警惕地问道:“干什么的?”
那人不慌不忙地走到她面前,缓缓取下帽子,那张脸一寸寸暴露在白炽灯下。
“陆副队,你好。”那人微笑着说,“我是来自首的。”
陆佳琦惊骇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叫道:“胡骏扬?!”
审讯室里的光线算不上明亮,灯光是偏灰色的惨白,打在人脸上,让每个表情都像是被镀上一层凝固的水泥。
相比起陆佳琦眼里的惊愕,陈队看着坐在对面的胡骏扬,神色更显得淡定。
“说吧,你是怎么死里逃生的?”
“陈大队长,我没有死里逃生,从一开始,我就不在车上……”他扶了扶眼镜,像是在拼命压抑着自己的紧张和恐惧,“有人……他在钱静失踪之后就找到了我,然后……我就在他的操控下……完成了接下来的犯罪,是他……都是他强迫我作案,我不能反抗……”
“是谁在操控你?”陈队厉声追问。
胡骏扬抬起头,颤颤巍巍地说:“是……楚西辞!”
“胡说八道!”陈队猛一拍桌子站起来,怒道,“楚教授有什么动机做这些事?”
胡骏扬被吓得哆嗦了一下,唯唯诺诺地说:“陈队,他……他是个疯子,不择手段的疯子……他只为了自己开心,寻找刺激,他不需要什么理由和动机……”
陈队脸色铁青,愤怒道:“胡骏扬!你要是拿不出证据,有你好受的!”说完,重新坐回椅子上,心里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当时楚西辞是第一个找到卿清的,所以他完全有时间跟胡骏扬接触,后来局里追踪的也不过是卿清的手机,然后看着车坠崖爆炸。如果胡骏扬说的是实话,那么全局包括全市的人,一直被楚西辞耍得团团转……而他真正需要什么?作案动机又是什么?
陈队想起九年前的楚西辞:十八岁的少年,面对犯罪现场却冷静、沉稳得可怕,他当时用超出他们想象的推理能力,一路抽丝剥茧找出凶手,而现在陈队回忆起来,印象最深的却是他看见被捕凶手时的眼神——不屑、冷漠。
他曾上前想对他表示感谢,却听见他声音很轻地自言自语:“如果我来犯案,一定不会被人抓住。”
这样一个人……他的内心会是怎样的呢?陈队不敢想下去。
深夜,卿清被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她太阳穴还胀得难受,皮肤下面的神经一跳一跳地抽痛,接电话时的声音也很疲惫,带着浓浓的倦意。
“喂,陈队,怎么了?”
陈队听见她的声音似乎松了口气,随即严肃地问:“卿清你现在在哪儿?是不是跟楚西辞在一起?”
“楚西辞?”她摸到胸前的项链,神志渐渐清醒过来,“楚教授好像出去了,出什么事了吗?”
陈队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胡骏扬来公安局自首了,楚西辞他可能才是真正的都市屠夫。”
“啊?!”卿清顿时完全清醒,半晌说不出话来……
不一会儿,逆风送来轻细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楚西辞极轻地叹了口气,蹲下身检查何斌的伤口。子弹是瞄准心脏射击的,不过可能是情况紧急,凶手射击的时候偏离了心脏,好在这种子弹会穿透人体,不会留在体内,但他现在由于失血过多,已经休克,能不能救回来还要看运气。
楚西辞连忙替何斌做了急救措施,让血流失得尽量慢一点。呼啸的警笛声压沉了空气,楚西辞站起来,有点无奈地看着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警车,他想揉揉眉心,考虑到自己两手是血,还是放弃了这个动作。
十几个枪口正对准着他,楚西辞配合地举起了双手。卿清从车里下来,看见满手鲜血的楚西辞和倒在血泊中的何斌,因为残留的酒精作用而难受的大脑疼得更加厉害。
陈队第一时间吩咐人上前将何斌抬走送往医院,自己则怒目盯着楚西辞,问道:“楚教授,胡骏扬已经到公安局自首了,你有什么要说的,去局里说清楚吧。”说完侧身吩咐,“小五、老张,你们去搜搜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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