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正靠着阳台边缘的扶栏喝酒，楚西辞在离他几步之外的地方就闻到了浓烈的酒气，淡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借酒消愁？”他说话的口吻一贯很淡，没有情绪起伏，带着点事不关己的味道。
“嗨，我有什么可愁的，潇洒自在着呢！”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江河迎着寒风张开双臂，衣服下摆被钻进的风鼓起，像个胀大的气球，不过很快便偃旗息鼓。
楚西辞淡淡地问：“你喜欢卿清？”
江河愣了愣，笑得更厉害了：“哎哟，被发现了，哥你可别告密啊，这事我都不打算说。”
楚西辞没说话，陪他站了会儿，觉得无聊，转身打算离开。
“楚哥……”江河叫住他，楚西辞停了一下，听见他难得认真地问，“你喜欢卿清吗？我是说，像我这样的喜欢。”
楚西辞像是被这个问题难住了，眉心轻皱，沉默了会儿，没有想出答案，他不太能理解江河那样的喜欢究竟是什么意思。
江河在他的沉默里发笑：“楚哥，你还是去追卿姐吧。除了她，我老实跟你说，真没哪个姑娘受得了你。”
楚西辞莫名其妙地斜他一眼，余光却留意到不远处公路上一辆急速冲来的摩托车。
江河也同时注意到了，待摩托车开近，他眯着眼睛看了会儿，不解地叫出声：“大勇？他来干什么？”正欲转头询问楚西辞的意见，这才发现阳台上早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楚哥！你等等我啊！”
楚西辞快步走下楼，越过正要去开门的卿清，先一步在刺耳的门铃声中打开门。
大勇出现在门口，一只手抱着头盔，另一只手抓着一个可爱的毛绒玩具，跟他佝偻猥琐的身形格外不搭。
“楚哥！”他朝他露出一口烟熏的黄牙，布满污垢，看见出现在楚西辞身后的卿清，笑容又深了几分，单薄的嘴唇几乎咧成了两条细线，“卿小姐，好久不见。”
“大勇？你怎么过来了？”卿清有点意外。
“来跟卿小姐道个谢，上次你送过去的棉被盖得可真舒坦。另外，今天是楚哥生日。”他说话时，目光没有从楚西辞脸上移开过，“这个是送给楚哥的礼物，生日快乐。”
大勇将手里的毛绒玩具递到楚西辞面前。
“谢谢。”楚西辞单手接过。
“不用客气，我还要谢谢楚哥。”
卿清不懂他话里的深意，但觉得出于礼貌应该请大勇进来坐。但楚西辞显然没有这个意思，一甩手干脆利落地关上门。
卿清看一眼楚西辞手里的毛绒玩具，忍不住发笑。
“大勇真是会挑礼物。”
楚西辞没说话，盯着手里廉价的毛绒娃娃，那双黑色的纽扣眼睛似乎也在沉默地与他对视。
晚餐过后，宋柯带着莉莉先告辞，安德森很有风度地开车送她们回去；江河躺在火炉边睡觉，剩下的人凑在一起商量着待会儿去解放街。这是零江市近两年兴起的圣诞节庆祝活动，圣诞节当夜，整条解放街会封锁起来，不准行车，街上挤满各种打扮的游人，认识的不认识的，拿着喷雪、彩带之类的玩意儿，一起狂欢。
楚西辞自然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他静静地坐在皮椅上，腿上摆着大勇送来的那个毛绒玩具。
卿清见他神色不快的样子，禁不住担心地问：“怎么了？”
楚西辞没有回答，忽然用力地将娃娃顺着缝合线撕开，刺耳的裂帛声引得客厅里其他人纷纷回头。
卿清还没来得及多问一句，就看见楚西辞从一堆棉花里取出一张光盘。他一言不发地往楼上走，卿清抱歉地跟其他人说了句：“不好意思，等我一会儿。”随后快步跟了上去。
光盘里存录了一个视频，楚西辞将它放在电脑上播放。视频拍摄得很粗糙，像劣质电影，但画质还算清晰。画面看起来像个地下室，五个蓬头垢面、狼狈不堪的女生出现在眼前，其中两个紧紧握着对方的手在哭泣，还有两个在互相低声安慰，剩下的那个女生则沉默地蜷缩在墙角，地上扔着一把斧头，整个画面极度压抑，右上角记录的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各位晚上好。”突然，在画面之外响起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显然是经过处理的。声音分不清男女，只听得人毛骨悚然，浑身发怵，“最后活着的两个人，我会放你们回家。勇敢一点儿，姑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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