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孤零零的蜡烛在桌上跳着微弱的光。
“什么意思……”少女说到这里就语塞了,表情变得凝重。
“我是指,除了寻死外,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真是有趣,大叔你究竟知道些什么?难不成你想模仿安乐椅神探?”
她理好裙摆,重新坐了下来。
“不,我只是好奇而已。海滩周围没有停放车辆,经过这儿的公交车也都是短线,且班次很少。所以照我看来你应该是徒步前往海滩的,也就是说案发现场离这里并不远,我说的没错吧?”
“是又怎样?”
划破天际的闪电突然照亮了彼此,紧接着便是轰隆巨响的雷声,雨点开始不停敲打着窗子。
“好了,接下来奇妙的事情发生了。你口口声声说勒死了人,可我仔细观察了你的双手,并没有发现任何压痕。若是一位女性要勒死对方,更何况她还只是个年轻的少女,就势必得使出一百二十分的力道才行,那么绳子或其他凶器的压痕必然会留在她手上一段时间,更甚者还会因为用力过猛而导致局部淤血。既然案发现场就在附近,刚刚行凶,那么为何没留下哪怕一丝凶手应有的痕迹呢?自从发现了这点疑惑之后,我的思绪便开始信马由缰起来了。”
见少女依旧缄默不语,我继续说了下去。
“第二点引起我注意的地方是你脖颈上鲜红的抓痕,很明显是出自被害者之手。但奇怪的是,被绳索勒住的人在挣扎时往往会用力扯开套在脖颈上的绳索,而不是去攻击站在自己身后的凶手,这样做只是徒劳一场。”
“呵呵,那么根据你的推理,这个抓痕又是如何形成的?”
“很遗憾,我只能认为凶手另有其人,在他行凶时你也在场。而且被害者恐怕还是和你熟悉的人,你们的关系非同一般。”
“何以见得?”
“假设刚才所说的矛盾之处是于理的,那么被害者在死前挣扎时抓破你的脖颈应该是于情。在那个人看来,对你的憎恨要远远大于临死前所受的痛苦。不过,我也是从你过于成熟的着装想到的。”
少女看了一眼自己的打扮,戏谑似的答道:“或许是有些不合身。”
“一个打算自杀的人在决定告别这个世界前,一般情况下都希望自己能走得体面些……我的意思是他们会穿着自己中意的服装。而你却反其道而行之,穿着十分不适合你的衣服。”我注意到之前尽力掩饰自己内心波动的她,开始咬着自己的手指,“以下的结论只是个人猜测,莫非你是在扮演某人?”
唰唰的雨声在一瞬间嘎然而止,仿佛突然断了电流,刹那间无声无息。少女依然正襟危坐,有一瞬间她睁大了眼睑,惊诧的表情掠过她的面颊,但马上又恢复了平静。
“哦?大叔认为我在扮演谁呢?”
“一个比你稍年长,但各方面又与你十分相像的人,例如……你的双胞胎姐姐?”
“你想说在行凶之后,我乔装成姐姐的样子出现在其他场合,进而为某人提供不在场证明对吗?”
“如果我的推论属实,那么真正的凶手很可能是正在与你们姐妹同时交往的某位男性。”
“我的男友?”少女莞尔一笑,“真意外,我们才认识不到十分钟,你就能推理到这个地步。其实最令我好奇的是,大叔如何在一瞬间就联想到双胞胎姐妹的假设呢?莫非以前有过类似的经历?”
“别问我为什么想到这些。”突如其来被对方将了一军,我不禁又回想起那对令人怀念的双胞胎姐妹,“如果刚才那番自顾自的推理给你造成了困扰,那么我得向您道个歉。”
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本精彩的书,不论是残酷还是幸福的,怎能期望用寥寥数语就能言尽?我在无意间不顾对方的感受窥探着她的秘密,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巢穴中。
少女报以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这抹孤寂的笑容不正像如今的自己吗?经历了种种风雨,企盼灵魂得到慰藉的自己。
转念一想,大概故事中“角落里的老人”也怀抱着同样的想法,否则他不会不停地将自己用细绳结成的各种结缠上了又再解开,老人一定在等待那个破解自己绳结的人。
“无名氏先生……或许今后我们不会再见面了。在我离开前,能和我说说关于她们的故事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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