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菅抬头,看了眼谢绥,才把帕子接过。
她用雪水浸湿帕子,在脸上胡乱擦了一通,却仍旧没擦干净。
谢绥看了片刻,蹲下去,将帕子抽回。
然后抬手,一点一点将云菅脸上的痕迹擦拭干净。
他的动作很温柔,神色很专注,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云菅眼神恍惚了一瞬。
回过神后,她就直勾勾的盯着谢绥的眼睛看。
很漂亮的一双眼。
不笑时清冷出尘,笑时如沐春风。
无论是嗔是怒是喜是悲,都很容易牵引人的心神。
但这样漂亮的眼,也更容易让人产生……生人勿近的错觉。
眉眼周边的血迹都擦干净了,谢绥的手移到了云菅的唇边。
帕子浸过雪水,冰冰凉凉。
云菅望着谢绥,突然侧过脸,咬住了帕子的一角。
谢绥一愣,手瞬间顿住。
云菅的视线如同实质般,描摹过谢绥的眉、眼、鼻,最后落在那双轻轻抿起来的唇上。
唇色浅淡,但很健康。
她盯着谢绥的唇看了很久,直到谢绥慢慢红了耳根。
“云姑娘……”谢绥轻轻抽了下,云菅酣然一笑,帕子掉落在地。
她的笑声太过响亮,将寻情和车夫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谢绥的耳根莫名更红了。
云菅蹲在他面前,笑眯眯的说:“你今日来杀人,还穿这样的衣裳。”
谢绥:“……懒得换。”
“喔,没事,很好看。”
云菅说完,起身问寻情:“好了没有?”
寻情瞄一眼谢绥,道:“好了。”
两人将杂物收拾到箱子里,抱着往前走。
云菅也走了过去,谢绥在原地蹲了片刻,才静下心神起身。
收拾好后,众人往前走,云菅和谢绥并肩前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大多数是云菅问,谢绥轻声应和,聊了几句后,云菅突然话题一转:“松窗客是你亲友吗?”
谢绥沉默了会,才说:“是我母亲。”
果然。
在云菅预料之中,但也让云菅讶异:“谢夫……”刚将这个称呼喊出口,她就迟疑了下。
想起松窗客那豪迈、广阔的眼界胸怀,云菅干脆称呼对方自个儿的姓氏,“郑夫人去过很多地方吗?”
谢绥因这称呼弯了下唇。
他偏头看一眼云菅,颔首道:“母亲少时,会随外祖四处游学。再后来嫁人生子,会在父亲外出打仗后,四处游历。”
“大雍十九城,她应该去过十五城了。”
“哇?”云菅满脸倾佩,“去过这么多地方?我只去过三个府城。”
说完了,她又好奇道:“谢将軍去打仗,郑夫人也走了,那你和你兄长怎么办?”
“祖父祖母那时还在,由他们照看我和兄长。不过他们不大喜欢我母亲,连带着也不太待见我们,所以多数时候,我和兄长都在外祖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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