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盛见我的架子端得比他还大,沉不住气了,说:“等等,我就是大盛源的老板,你刚才在这里说什么?说我要人财两空?你把话说清楚了再走,说得在理我有重谢,如果纯粹是吃饱了找抽型的,那想要这么走,嘿嘿,看你的造化吧!”
我看了看周围,又看看他的大楼:“在这里说?”
朱盛一转身回头就走:“跟我来。”
我站着不动,朱盛走了两步见我没动地方,回头疑惑地问我:“怎么?不敢了?”
“我路过这儿能看出你的祸福是你的运气,连句请的话都没有,你当我是上你门口要饭的?对不起,告辞。”我拱了拱手要走开。
朱盛眼珠子一转说:“好,小子,比我还牛,我老朱有请了——”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让我在前面走,他一路碎跑地跟在后面。
他的办公室很气派,足足有一百平方的面积,对着门一张大老板桌,老板桌后面的墙上挂了一幅巨大的合影照片,竟然是他和一个中央领导的合影。办公桌两侧一边是书架,全是精装书,《资治通鉴》、《二十四史》什么的,光看书不看人,会感觉这办公室的主人是一个温文尔雅的治学之士,另一边是一个博古架,摆的全是疑似从墓里掘出来的盆盆罐罐,单看这个架子,又像是走进了一个盗墓贼的巢穴。
他是做道路工程的,经常挖个古墓什么的不稀奇,我估计他博古架上这些东西都是这么来的。
我年少时,有位老人曾说过易有三不占,他讲的三不占和书上说的不一样,书上的三不占是“不诚不占,无疑不占,不义不占”。这是占卜的仪规,也是原则,那老人说“大异之人不占,大恶之人不占,大善之人不占”。这是由实践得出的真知,没写在书上,但修《易经》深的前辈却都是谨遵不渝。
峨眉山的司马空诠释道:“大异之人你占不得,就像你和玉儿,都是不在卦的,卦象不现怎么占?大恶之人不能去占,坏事做绝的人恶报是逃不掉的,你与他占出了厄运,难道还要去逆天道,替他担当恶业?大善之人不用占,古语有句话叫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孔子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大善人家,不要去给人家乱指点前程。”
朱盛为了一己之利都动了杀机,他要不是大恶之人,世上就没有恶人了。
我还是要为他卜上一卦,能阻止他的邪念最好,阻止不了,那只能是一切听由天命。
朱盛捻起桌上的雪茄,用打火机点燃了,鼓起腮抽了一口,用烟头指点着我说:“你的口气很大啊,自称周易大师,你说我什么?血光之灾?说出个道理来。”
“我既然敢夸口,自然能说出道理,不过我的卦有价,一卦两万。”我不亢不卑地说。
“嗬,价码不低呀,就不知价实相符吗?好,我认你两万,算得准,两万照付外加红包,算不准,离这儿左转五百米,派出所有请,算你诈骗不亏吧?”
我已经看出来,这朱盛不是一个泛泛之辈,能把一个在官场混了几十年的副省长玩弄于股掌之间,我要轻视他,简直是自投罗网。
朱盛把八字给我,我推了一番,说他以前的事。
朱盛和梁在道曾在一起上山下乡,后来回城,有一个名额,朱盛让给了梁在道,直到八十年代朱盛才返回冰城,这时梁在道已经是县长了。朱盛回城后,摆过摊,贩过海鲜,开过饭店,做过工厂的业务员,瞎混了十年,到了九十年代,自己开了家皮包公司,租了间大办公室,靠自学的法律知识,与外地的工厂签销售合同,然后等外地的货发过来,用早就设计好的法律空子讹诈对方,用欺骗手段很是坑了一些钱财,赚得最大的一次是,将四川某酒厂的两万吨白酒骗到了东北,然后打起了长达三年的官司,直到白酒卖光了,官司都没结案,后来四川那个酒厂就倒闭了,他也因此而起了家。
朱盛起家后,梁在道做了市长,朱盛衣着光鲜,坐着高级轿车去找老同学,梁在道在知青返城时欠过朱盛的人情,将他视为恩人,当然要待为座上客,又见他已经混出名堂,更是大力扶持他,把一个国营的道路工程公司通过各种手段,用了两年的时间给转制成了朱盛的个人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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