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边吃边聊,我不无担忧地说:“大哥,兄弟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你现在的做派和以前迥然相异,变得我都快认不出你来了,事业做大了,你人也嚣张了许多,你不怕树大招风吗?”
郑巨发说:“要说我和以前一点变化没有肯定不是,但是我不是没有自己的底线,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我心里不踏实。”我看到远处一只牧羊犬在追逐一只野兔。
“现在社会变了,所有人都高调了,我的奔驰刚被一个养鹿场的老板订下来,下周六他儿子结婚,说是要找二十辆奔驰做婚车,三年前那小子还差点被要债的绑了,是我给他凑了十万块钱才渡过难关,一转眼就发了,家里奔驰宝马都有,他儿子找了个女朋友你知道是干吗的?大都电视台的女主持人,真是世道看不清啊。”
我笑说:“欧阳云锦也不错,冰清玉洁又干练,**床下都行,你知足吧。”
郑巨发并没有为此得意,神情反而有些落寞:“真正用了心的得不到,就不想再用心了,搭伙过家家玩罢了。”
我知道他是在说小雅,怕提起她来郑巨发又生忧伤,转移话题问起他公司经营得怎么样。
他说:“今天难得放松一回,不谈公司里的事,对了,刚才说到主持人,晚上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让你开开眼。”
我说:“高慧美那样的巨星我都见过,还有什么值得我开眼的?”
郑巨发神秘地一笑,不做声了。
天色将晚时,郑巨发开车带我去了一个别墅区,我想起他上次说过高慧美在大都有房子,问他:“你不会真带我去见高慧美吧?”
“不是,我们去一个社会名流云集的会馆,那儿一般的富豪都进不去,至少得十亿的身价才行,还得有引荐人,你在那儿要是看到了电视里经常见到的面孔,千万别吃惊,要视而不见。”
车子在别墅区最深的一处湖边停下,有泊车的保安看了看郑巨发的会员证,把车子开走了。我们步行顺着一条幽深的小路走进一个木篱小院,院门内侧一间门房里闪出一个保安,又检查了一遍郑巨发的证件,审视地打量了我一番,走到一边用对讲机讲了几句话,这才放行。
这个院子很神秘,从远处看像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却原来是木篱上爬满了密不透风的常青植物,把院子伪装了起来。再往前走便是一片树林,大约又前行了五百米,眼前便开阔起来,一幢三层高的小楼呈现在面前,小楼的外墙是低调的灰色,和别墅区里所有的房子截然不同,小楼周围用了低矮的木篱围了一圈,里面种植了很多观赏植物。门口有一个提示牌:私人所属,非请勿入。
郑巨发按了一下门铃,站在门镜前等了有一分钟的时间,门缓缓打开,一个身着奢华的中年女人热情地和郑巨发握了握手:“郑总,好久不见。”
这个女人我有点面熟,努力想了想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铃姐,你又漂亮了。”
“都这样说,”铃姐微笑说,“没有一个是真心话。”
“我说的是心里话,你永远是我的偶像。”郑巨发的声调很好地掩饰了他的心虚。
铃姐请我在一个垂着流苏的布艺沙发上坐了,把郑巨发单独引到一旁说话。
我坐在沙发里暗暗打量房里的布置,整幢楼是欧洲的装饰风格,客厅的一楼和二楼做成了一个很高的天井,抬头看上去,天井的周围是范思哲的墙砖和橡木的栏杆,从楼顶垂下来一个巨大的法国风情的水晶灯,非常的雍容华贵。
这幢楼给人的是一种怀旧的感觉,红橡木的木饰和地板,楠木的橱柜,来自法国的羊绒地毯,欧洲巴洛克艺术时期的油画,弥漫在空气里的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曲……甚至是不起眼的烛台、墙角的花架,无不彰显出这间屋子主人一种优雅的品位。
我正盯着一幅油画出神,郑巨发站在二楼向我招手,我顺着旋转楼梯走上去,铃姐已经不见了,郑巨发带我进了一个房间,里面是另一种风格,纯白的夏日海岸风情。
郑巨发坐下问我:“认得铃姐吗?”
我摇头。
他低声说:“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她主演的电影《铺天盖地》,想起来了吗?”
我惊呼:“是她,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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