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个清官了?”
“清官不是荣誉,是为官者该守的本分。”
我还要继续和宁朝平交流下去,突然打了个激灵,意识被唤醒了。
坐在我旁边的欧阳云锦用冰凉的小手拍了拍我的手说:“郑总敬酒呢,你别装睡。”
我睁开眼看宁朝平,他正含笑看着我:“你是喝酒还是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吧,什么事?”
“你只要答应就行,有时间我们单独沟通。”
“好吧,我同意。”我已经知道他没有恶意,如果我能帮到他,也是做善事了。
宋朝宋太祖杯酒释兵权,轻松加愉快就除去了心腹大患,这宁朝平看来也是熟读历史兵法的,他肯定知道我的脾性,不会与权贵为伍,不会听任他的驱使,也不会相信他,所以先用酒来吓倒我,然后引我入瓮。
干纪委的,手段确实了得,和他们打交道真得赔上万分的小心。
因为我预知了宁朝平的心思,心情舒畅多了,这顿饭倒也吃得愉快。
饭后,宁朝平也吐了酒,宁朝平拉着我的手说:“小周,你是被我唬倒了,其实我的酒量也不行。哈哈。”
阴曰阳邀我去他的茶社喝茶,原来他名下还有一间茶社。
茶社名为“落香茶社”,在西关大街上,门脸窄小,但上得二楼,却又别有洞天,一条曲径通幽的小路,在两侧的大红灯笼引导下,看不出这片天地究竟有多大,小路鹅卵石铺地,高低错落的盆栽掩映其间,犹如进入了纯自然的山林之中。阴曰阳引我走进最大的一间茶室,室内全是价值不菲的明清家具,一些小的摆件也都是年代久远,博古架上不仅藏了许多线装书,竟然还有竹简,也不知是仿品还是真品。这间古色古香的房间里,两侧各有一个小的单间,一间是卧室,一间是可以写字作画的工作室。
正堂迎面墙上有一幅本市著名书法家范燛先生的墨宝:“竹死不变节,花落有余香。”想来这茶社的名字就是由此而来。
阴曰阳说:“这间茶室不对外开放,专供我和一些非常要好的朋友来此小坐。”
我说:“你这间屋里可都是宝贝,别的东西我不太懂,我知道范燛先生这幅字市面上至少要卖五六十万。”
阴曰阳点点头:“我和范先生多年的交情,他也只送了我这一幅字,物以稀为贵嘛。”我问:“范先生也会来这里喝茶吗?”
“很少来,一年里能来个一两次吧,你想见他?”
我摇摇头:“看见他的字就可以想见他的为人,不用见真人了。”
阴曰阳说:“虽是如此说,有机会你见一见他也很好,他不仅字好人好,其实他对易经也非常有研究,他写了一本《易经六十四卦诗传》,把每一卦每一爻都用五言绝句来诠释,一共三百八十四首诗,不仅诗写得好,而且解卦也非常精准,可以说只要看了他的诗,对六十四卦就全懂了,我曾劝他拿出来出版,他一笑置之,说:‘我非学易专才,自己写着玩的东西,岂敢印行流通。’我只看过一回就被他收去了。真是非常可惜。”
听他这样说,我的心不禁痒起来:“不知道我能否有缘一见范先生的那部书稿。”
阴曰阳笑了:“我就知道一提起易经你马上来精神了,不用着急,等我寻到了好茶请他来,一定要他把手稿带来让你开开眼。”
我说:“自从我跟肖衍四学易以来,成天净和一些市井流俗之徒打交道了,如果能经常地与志同道合的师友在一起,不要说谈经论道,只是静坐品茗也是一种快事。”
“是啊,真正有追求的易人是不苟以四处看相堪舆赚点糊口钱的,你还是到学会来吧,我不想今后把学会交给那些乌七八糟的人,坏了干净的学风。”
“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
“说不上来,就是不想去,就连这个挂名的副会长我也想辞了的。”
阴曰阳看了我一眼,叫过服务员:“小兰,把我从武夷山带来的那半斤大红袍拿来。”
我说:“我不懂茶,一般的茶叶就行了,好茶叶就别给你糟蹋了。”
阴曰阳笑笑:“懂不懂的不重要,品的是一种境界,这就够了。”
“你对今后是如何计划的?”阴曰阳问我。
“郑巨发让我去他公司,我正在考虑怎么回绝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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