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硬着头皮进了派出所,一个熟悉的面孔晃到我面前,一脸**邪的笑:“哈,周天一,周大师,真是山不转水转,我们又见面了。”
原来是金小雅的同事黑脸张。
我强压住心里的慌张,淡淡一笑说:“少见,张所长,近来可好啊。”
“你少给我戴高帽,谁他妈是所长,所长都成烈士了,”黑脸张东倒西歪地坐在椅子上,把腿跷到桌上,吐了一个烟圈说,“小伙现在挺能的啊,不光成了大师,还收了徒弟,替我看看相呗,看看我啥时破财啥时死啊!”
我知道他是话里有话,不想理他,可是小鬼立门前,绕也绕不过去,只能面对现实:“张所长,我听说你们找我,不知道因为什么事。”
“你没算出来吗?”黑脸张一咧嘴,露出一口的烟油牙,“你都能算出人家几时生几时死几时发财几时破产,会算不出自己的事?”
我不想和他废话,直截了当地说:“是不是因为温鸿和他老板的事?说吧,找我想干什么?”
“哟,你比前几年可横多了,还当周正虎在位呢!现在还有人护着你吗?找你想干什么?!你说呢!”
黑脸张收起脚,猛地一掌击在桌子上,暴喝一声:“老实交代,你以看风水算卦为名,一共骗了多少钱!”
我想这回肯定不是温鸿的事这么简单了,黑脸张要借机整我。
可是我和他也没什么恩怨哪?前两年我被他抓进了派出所,是小雅通融放了我,和他没什么关系,也没有损害他的利益,他为什么要借题发挥整我?
我沉吟了一下说:“我刚从外地回来,并没有给人看风水算卦,骗钱之说从何说起?”
“没给人看风水,你可签着名给杨运的企业看风水了,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准备敲诈多少钱?”
我笑了:“张所长,我没收他一分钱,只是从风水学角度告诉他可能要有灾祸,让他注意一下,这也有错吗?”
“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
“不认识你为什么要给人家看风水?你雷锋啊!”
“我朋友温鸿曾经在杨运的公司工作,他是好心要帮他老板。”
“曾经?温鸿现在为什么不在杨运的公司干了?”
“和老板闹了别扭……”话一出口,我就明白黑脸张的险恶用心了。
黑脸张就是一个无赖,他是在按有罪推定的步骤一步步给我下套,这样扯下去,我很快就能被他以莫须有的罪名给拘留了。
我说:“你直说了吧,到底想怎样。”
“不是我想怎样,是你想怎样,搞封建迷信活动,散布谣言,恐吓威胁,蓄意报复,破坏社会稳定……你说该按什么罪治你!”黑脸张冷笑道。
我问:“罚多少钱?”
“罚钱?法律是神圣的,能以罚代法吗?”
我差点吐了,在我面前说“神圣”两个字,刚从农村到大都时差不多我信,现在,你侮辱我的智商。
我也豁出去了,说:“这事和温鸿没什么关系,你把他放了,要罚要拘冲我来吧。”
“嗬,你够义气啊,可惜在这里你说了不算,”黑脸张又点上一支烟,冲我喷了一口黑臭的烟雾说,“说吧,你和温鸿是怎么计划的,是不是先算一卦来吓唬杨运,然后敲一笔钱啊?”
我愤怒地说:“你这是诱供,我们什么计划都没有,就是好心提醒他,早知道他这样狗咬吕洞宾,就不管这闲事了。”
“还狡辩是吧!你们这些吃江湖饭的骗子要有好心,那我成观音菩萨了,你不说是吧,好,先关起来,什么时候想说了再找我。”
黑脸张一挥手,让一个年轻的警察把我带进了一间小屋里,不理我了。
我有些后悔太大意了,早知道如此,该让郑巨发找找人交点钱把温鸿保出来的,派出所本是个说理的地方,可是黑脸张不和我讲理,我纵是浑身是嘴,无奈张不开口,只能任他宰割。
俗话说,世事如棋局局新。其实世事不是棋,按易经的理论,世事就是一个重复的过程,有时候更像是一个圆,是一个老旧的车轱辘,有时候你以为有些人有些事再也不会见到了,可是转来转去,你猛然发现,又转回去了。
我不记得谁说的了,说人的一生其实生活圈子很小,来来往往不管朋友仇人只那几个人,一旦认识了,一辈子都走不出那个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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