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寒深打开车窗。
夜晚的寒风灌了进来,带着凉飕飕的冷意。何微雨不自觉打了个激灵,贴心地给他哥的腿盖上毛毯,免得他哥着凉。
“说过了,只是出来透透气。”窗外的风很大,何寒深额前的碎发被吹得有些乱,他随手将凌乱的头发往后撩了一下,慵懒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何微雨沉默了片刻,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开口道:“是因为,赵奇的葬礼就在明天,所以,心情不好吗?”
何寒深没说话,只是眼帘微微垂下,眸底的光也黯淡了下来。
何微雨见状也没再说什么了,这种时候,静静陪在他身边就够了。
何微雨上了一天班,也累了,陪着坐了没多久,就睡过去了。他的头靠着何寒深的肩,睡得很沉。
何寒深瞥了何微雨一眼,有些嫌弃,但也没推开,见他冷得缩着身子,何寒深拿起腿上的毛毯,随手就往他身上一扔。
这就是他的兄弟情……
何寒深百无聊赖,往车窗外一瞥,似看到了什么,毫无波澜的眼神才有了波动。
酒吧门口,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此刻她正气呼呼地往外走,瞧那双手叉腰,撸着袖子的样子,跟刚打完架似的。
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方初榆。
看到方初榆的那一刻,何寒深的眼神不自觉温柔了下来,看着她站在酒吧门口,气得直跺脚,好一会儿,才上了她那辆扎眼的玛莎拉蒂,只听得油门一声轰响,车子扬长而去。
何寒深见状,忍不住低声嘟囔了句:“开个车都这么虎,不知道注意点安全吗?”
“嗯?什么安全?”何微雨半梦半醒,揉着蒙眬睡眼坐起来,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何寒深没搭理他,只说了句:“可以走了。”
“要回医院了吗?好,那就回去吧。”何微雨伸了个懒腰,吩咐了司机一声,车子就往医院开去了。
而另一边,方初榆风风火火回到家,一开门,就又被突袭在她家守着的方柏崧吓了一跳。
见她爸又来了,方初榆没好气道:“爸!不至于吧?我才刚走,你那么快就得到消息,又来找我算账了?”
方柏崧拄着拐杖,没说话。
他低着头,方初榆也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总之不满道:“爸,我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那个小孙总跟我不合适,强扭的瓜是不会甜的,你就—— ”
“你严伯伯走了,葬礼明天举行。”方柏崧嗓音低沉,打断了她的抱怨。
方初榆一愣,沉默了。
方柏崧拄着拐杖站起来,淡淡道:“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嗯。”方初榆应了一声。
等到方柏崧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她才开口:“爸,您……也早点睡。”
方柏崧的脚步顿了一下,而后,推开门走了。
方初榆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明明她想说的不是这个。
她跟她爸之间的相处,还真是别扭啊!
[4]
上午九点,方初榆与方柏崧一起到了殡仪馆,方柏崧在助理小林的搀扶下下了车,方初榆想去扶他,被他拒绝了。
方初榆的心里五味杂陈,如果不是得知严伯伯去世的消息,她很难想到,父亲这一辈的朋友,已经有不少人离世了。
看着方柏崧的背影,方初榆叹了口气,不顾他的拒绝,强行挽着他的胳膊,扶着他进去。
告别仪式很沉重,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家属掩面小声啜泣,伤感哀悼的氛围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看到自家一向严肃寡言的老爸红了眼眶,低着头偷偷擦拭眼泪,方初榆心一紧,不忍心地撇过了头,眼眶湿润。
告别仪式结束后,方初榆借口去洗手间,让助理小林在一旁多注意着,就出了灵堂透气去了。
这个殡仪馆是市内规模最大的一座,设了不少的灵堂。方初榆一走出去,就听到其他灵堂传出的悲泣声。
只有到了这种地方,才能深刻体会到,生命的逝去,给活着的人留下了什么。
方初榆叹息一声,提步往另外一边走去,经过一间大灵堂的时候,她眼角余光瞥见了什么,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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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