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正则看出她本能的畏惧，更加不快，伸手扣住她的胳膊，想说点什么，但千头万绪到了嘴边，却又吞了回去。
她怀疑他只是贪恋色相，一脸不想深谈，仿佛他迟早会对她失去兴趣。他完全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要为这种事辩解，心情几乎有些懊恼。
四目相对半晌，他终于还是放开了她，顾蔻飞快地关了灯，打算睡一觉忘了这件事。
然而真安静下来了，她反而睡意全无，她听到顾正则平稳的呼吸，知道他也还没有睡。
她打开话题：“顾正则，那个……”
顾正则“嗯”一声，示意她说下去。
顾蔻接着说：“你要是哪一天喜欢别人了，要告诉我。”
没等顾正则应声，她又很快地改了主意，“算了，你还是不要告诉我。”
这下顾正则很轻地笑起来，“怎么，你害怕吗？”
顾蔻明知他看不见，还是点点头，“我很喜欢你，所以很害怕你不喜欢我，这很丢人吗？”
顾正则今晚被没事找事，却逐渐找到了个中趣味，在黑暗中愉悦地想：她患得患失是因为她想要更多。
他一时没有应声，顾蔻觉得怪丢人，正准备从枕头下拿出耳塞戴上装鹌鹑，却听顾正则突然说：“我喜欢的都是你不漂亮的时候。”
顾蔻像觉得这太荒谬，用沉默应对。
他倒是想起顾蔻被意大利潜水教练佯装要推下水时的惊慌表情，当时他在甲板上钓鱼，余光看到她那样子，觉得很可爱。
他想着，唇角就泛起微笑，接着说：“我经常希望你不要太漂亮，但又怕那样的话会情敌太多。”
顾蔻轻轻说：“你胡扯。”
他不争辩，“我觉得度蜜月时你晒红脸的那天最好看，还有一次你喝了半瓶酒问我到底做不做，那天你很可爱，还有你从‘日日生鲜幸福超市’走出来的时候也很好看，后来我发现你没给我买菜，就不是很好看了。不过你觉得是胡扯那就是吧。”
实际上顾蔻有点脸热，强行挽尊：“你就是胡扯，你只有开会诡辩的时候才会长篇大论。”
顾正则听出心虚的语调，满意地把她的脑袋推回被子，“你不是要睡觉？我给你散会，睡吧。”
她睡也睡不着，在原地烙大饼，不知过了多久，还在辗转难眠。顾正则抬腕看表，把她拉过来，“不要翻来翻去的。”
顾蔻被他隔着被子搂在怀里，试图挣脱出去，顾正则精准地踩上她的点，“翻来翻去会压到宝宝。”
顾蔻立刻躺平不再动弹，然后意识到顾正则稀罕地叫了句“宝宝”。
对于顾蔻取的这个小名，他一直嗤之以鼻，嫌弃到每每说到小孩就会以“它”代称，顾蔻始终觉得是他审美欠佳，不懂可爱。
但现在他叫出“宝宝”这两个字，顾蔻也觉得有点过了，揉揉太阳穴，“宝宝以后会被嘲笑的吧？”
顾正则默认了，又说：“到时候我不会掩护你的。”
顾蔻说：“还是改个名字好了。”
顾正则说：“辞海在书房，明天我陪你慢慢挑。”
“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顾正则真有点困，闭着眼敷衍，“顾豆，顾梢，顾头，生三个都够用了。”
竟然还有这么偷懒的，豆蔻梢头，到时候叫起来都不知道谁是妈妈谁是孩子。
顾蔻笑出声，笑完了，她又躺好，后脑勺在他下巴上蹭蹭，闷闷地说：“我最近是不是太烦人了？一定很讨厌。”
顾正则难得地没有反驳：“你吗？脾气是有点坏。”
顾蔻气得一抬头顶上他的下颌骨，“我的脾气坏我自己知道，我是问你我是不是很烦人。”
“那倒没有。”
她最近情绪起伏很大，孔姨和顾博衍都不敢惹她，但顾正则觉得连这样的顾蔻都很让人心疼，因为总觉得一眨眼的时间之前她还是那个蹦蹦跳跳地在商场里找奶茶的小姑娘，一颗心粗枝大叶的，变成这样的捧心西子全都怪他。
他像以前一样揉她的头发，“最难受的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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