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乱卷的深夜，唐明轩走进工地。程泽然早已站在宿舍的走廊上等着他，单薄的身形，紧裹着外套，双手抱在胸前来回地踱着步子。看到远处唐明轩的身影，程泽然招了招手示意他快点上来。
唐明轩戴着宽大的帽子，将脸完全覆盖在里面。走上楼梯，铁栏的“当当”声响彻整个空旷的建筑工地，程泽然快步上前小声急道：“小声点儿，别再把人们都吵醒了。”唐明轩没有在意程泽然的警告，站住脚伸出了手。
“你什么时候把她带走？”程泽然递上钥匙，“我可撑不了多久，她总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的瞎话已经没词了。”
接过钥匙，唐明轩冷冷道：“你去睡吧。”径直向关着柯媛的房子走去。
柯媛被一阵搔痒弄醒，微弱的灯光下看到唐明轩的脸迅速坐了起来。程泽然站在屋外，没有马上离开，趴着小窗户一直往里面望着。但由于拉着窗帘，什么也看不清楚，想贴耳听听两人的对话，呼啸的大风吹过也听得不真切，只好转身小跑着回自己的宿舍去了。
深夜的城市陷入沉睡，可总在某个角落有那么一群人过着奢侈逍遥的夜生活。位于城南郊的一栋废弃仓库，从外面看起来有些阴森可怖，当走进去之后竟是另一番景象。仓库被重新粉刷，并隔成大小不一的房间排列在一侧，大大小小十几个房间的门口都是朝向一个方向。在陈绍洋的带领下，栗子瑶走过一间又一间的屋子。有的房门敞开，可以清楚地看到房间内的布局，除了必备的生活家居和日用品外，剩下的全都是电脑等科技器材。有的房门紧闭，但栗子瑶发现在所看到的几间房里都是差不多的装饰，对于紧闭的房间内怎样的装饰也不再好奇。
在一个用大芯板隔断的房间门口，陈绍洋停住了。栗子瑶抬头望去，只见被大芯板隔成的房间没有门，只有一道棉布帘隔开了房间与仓库大厅。陈绍洋掀起帘子，叫了一声：“嘿。”一身休闲装，齐刘海短发的男人看到陈绍洋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表示应答。
“进来吧。”陈绍洋掀着门帘，侧身让栗子瑶进去。
栗子瑶伸头向里面望了一眼，见只有那个齐刘海短发的男人坐在单人沙发上，瞥了一眼陈绍洋，蹑着脚步走了进去。陈绍洋把帘子放下来，指着男人介绍道：“哑子，黑客。”
哑子的大名叫邹朝阳，是一名IT程序员。大学刚毕业那会儿在一家网络公司就职，专门负责网站的编码工作。工作一年后，因为受不了公司的上下班规律生活，辞了职。没有了经济来源，于是就搬到了这种冬冷夏热的廉价公寓。说是公寓，其实就是厂房的老板为了多挣几个钱，把一个存货的仓库收拾出来，进行了简单的装修，变成了隔断房，一间也不贵就六七百块钱，对于像哑子这样经济来源不稳定的人来说，就是金屋。
哑子站起身，向栗子瑶伸出手，礼貌道：“你好。”
栗子瑶端详了哑子一会儿，看不出他的年龄，只是打扮很像个学生。耳边传来陈绍洋继续介绍的声音：“栗子瑶，公安局……”回望一眼，顿了一下，“刑侦支队的组长。”
“这么年轻就当上刑侦支队的组长，一定很厉害。”哑子夸赞着。
栗子瑶猜不透陈绍洋想干什么，不好询问，只好顺着他的意思表现出初次见面的客气样子。
“坐下说吧。”哑子招呼两人入座。
陈绍洋直接坐在了**，也不寒暄更不绕弯子，直言道：“有件事请你帮忙。帮我们追踪一个人的踪迹。”
“什么人？”
“犯罪嫌疑人。”陈绍洋回答，“没有任何信息，只有一个手机号码，可以吗？”
哑子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吐出烟雾，说：“手机的话位置不好确定，你也知道我们经常用的手机是随着我们的位置移动变化的。就算我追踪到了详细地址，也未必就是使用者所在的位置。还是尽量给我一些固定的信息。”
“就因为没有，才找你。”
说着，陈绍洋向栗子瑶伸出了手。
栗子瑶反应了一下，知道他是在要唐明轩的电话号码，急忙拿出从刘队手机上抄下来的号码，递给了陈绍洋。
“你记一下，这个。”陈绍洋把栗子瑶的手机递给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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