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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的记忆(上)_张云(2.恐怖梦魇) 第(2/10)页

他似乎没留意她在说什么。

“你记得我吗?”

“我们不是刚刚才见过吗?”李之然有点儿无奈。

这个男人颇受老天宠爱,天生一副好皮囊,见过一面,很难不留下印象。

“1996年6月27号下午2点17分43秒,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间,距离现在,已经过去20年零6天2小时23分钟了。”

傅司衍第一次见到李之然的时候,正在看表计算自己花了多长时间完成一千块拼图。她推门进来的那一刻,长久地定格在了他的脑海里。

李之然被他精准到分秒的时间记忆弄蒙了,张嘴“啊”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

“呵呵……那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你记得我吗?”他又回到刚才的问题,连语气神情都一模一样,仿佛中间岔开的那两句对话不过是李之然的臆想而已。

但李之然知道,自己绝不会臆想到二十年前。

“不记得了。”李之然低头踢了一下树皮,一只大蚂蚁慌乱地从她脚底逃生。她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别说二十年了,我这记性,十多年前的事都能忘个干干净净了。”

再抬起头时,李之然眼中转瞬而逝的感伤已经烟消云散,只余和善的笑意。

“重新认识一次,我是李之然。”她向他伸出手。

她很爱笑,二十年前就如此。可二十年后的她,却已经把他忘了。

傅司衍一双深如古井的眼睛愈发深沉,眼底微微透着沉郁和不安。他从没想过,有一天再遇见然然,她忘了自己,他该怎么办?该作何反应?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无意识地握紧又松开,反反复复。这是他内心感到慌乱无措时下意识的动作。李之然很快就注意到了他怪异的举止。

“你没事吧?”她忍不住问。

傅司衍看了她一眼,低声说:“二十年太长,会忘记,是正常的,没关系。”

那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在安慰自己。

李之然觉得这个人很奇怪,她收回在半空僵了许久的手,勉强冲他笑了笑,转身又去教小野画画,只是不由自主地留意着身边的男人。

他没离开,甚至没动一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像尊雕像一样。

就在李之然心里开始发毛时,“雕像”幽幽地出声了。

“送幅画给我吧。”他说。

李之然问:“你想要我画什么?”

“画你自己。”

李之然觉得这哥们进度太快,她有点儿跟不上节奏。

“咳,我冒昧问一句,二十年前,我们是定了娃娃亲吗?”

“没有。”傅司衍很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你那时自称雅典娜,一心想嫁给圣斗士。”

这倒是像她的想法。

最终,李之然给傅司衍画了一幅向日葵。画刚交到他手上,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李之然摸出来一看,是个陌生来电。她迟疑着接了起来。

“你好,我是李之然。”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她脸上的闲适轻松**然无存。

“你知道杜金王律所的位置吗?……好,你先去律所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到。”

李之然提起包,把草地上的“烂摊子”连同小野一起拜托给傅司衍。

“老师,你照顾下小野,他要画幅画给诺诺做生日礼物。等他画完,麻烦你清理一下这里。”说完她火烧屁股似的跑了。

被晾在草地上的傅司衍看了看旁边的小野,小野也抬起小脑袋直勾勾地望着他。跟孩子的眼神接触不会让他感到不适和紧张,尤其是听障孩子。

傅司衍用下巴“指”了“指”面前一地凌乱的画板、颜料等绘画工具,用手语问小野:“你会收拾吗?”

小野摇摇头表示:“以前都是姐姐收拾的。”

傅司衍想这话应该没错,当年七岁的然然唯一能让他看顺眼的地方就是每次弄乱了东西,她都会自己乖乖地收拾好。当然她还喜欢自作多情地帮他一块收拾,他不高兴,推开她,那小丫头会笑嘻嘻地再凑过来。

傅司衍从来只会收拾自己的东西,从前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所以,他决定甩手不管,留给小野一个“你加油”的眼神,转身就走。没想到,小家伙飞身扑上来抱住他的大腿不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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