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不能说话,只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他。傅司衍无奈地叹了口气,先把手里那幅向日葵折好收进兜里,然后大手一伸,盖住了小孩整张脸,另一只手去取突然响起的电话,是何岩打过来的。
傅司衍顿时如释重负,他接起电话,没等何岩开口,先说:“你从学校后门进来,我就在附近的小花园,有事要你处理。”
挂了电话之后,他单手提起小野的衣领,将他从腿上扒下来,放在旁边站好。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傅司衍严肃地警告他。
小野被他面无表情的脸吓住了,愣愣地点了两下头。傅司衍这才满意。
何岩赶过来的时候,就见傅司衍跟一个半人高的小男孩面对面地站着,大眼瞪小眼,旁边草地上横七竖八地放着一堆颜料和画画用的工具。这大概就是自己要处理的“事”了。何岩顿时明了,问都没问,直接上手,很快就把一切收拾妥当。
跟在傅司衍身边这些年,何岩帮他处理过各种各样大事小事不计其数,早已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好心态。
傅司衍坐上车,顺手把兜里那张画掏了出来。画上的向日葵已经糊成一团——他把画收起来的时候忘记上面的颜料还没干了。
“真丑。”傅司衍盯着画纸上橙黄的一块,客观地给出评价。
他对何岩说:“我今天碰见她了。”
“你碰见谁了?”何岩有点儿糊涂。
“然然。”他补充道,“全名叫李之然。”
“太好了!”何岩听到这个消息又惊又喜,他知道客厅里那幅丑得让人不忍直视的画对傅司衍的意义。命运能安排他们再次遇见,他很为傅司衍高兴。
何岩问:“李小姐在这所学校工作?”
“不是。”
“那你问她要联系方式了吗?”
“没有。”傅司衍才意识到这一点,同时他想到另一件事,神色黯淡了下来,“她已经不记得我了。”
“时间过得太久了。”何岩安慰他。
这不能怪李之然,毕竟没有人会像傅司衍一样,把一幅画,一个人放在心里那么多年。
“我联系一下学校的校长,应该能从她那里问到李小姐的电话。”何岩说道。
傅司衍没说话,何岩把这看成默许。
“晚上七点在华府玉膳和韵南春酒店集团的张总吃饭。”他顺口提了句。
“嗯。”傅司衍淡淡地应了声。
傅森地产打算和高端连锁酒店韵南春集团就沙市市郊一块地进行合作开发,借助地段优势,打造一家精品休闲度假酒店。
这不是两家公司的第一次合作,早在2014年,傅森地产就与韵南春集团合作打造了一家五星级酒店。
酒店由傅森地产冠名,但在经营管理上,采取全权委托管理的方式,完全引进韵南春集团成熟的管理模式、运营方式以及专业技术。这样一来,傅森就直接拥有了“韵南春”的酒店品牌优势;而韵南春每年也从傅森那里得到了数目不小的“基本管理费”,可谓是双赢。
这次韵南春和傅森打算再进一步合作,合资打造精品度假酒店,也是双方基于之前成功合作的经历,仔细商讨后的决定。
虽然还没正式签订合同,但傅司衍对此次合作的事已经十拿九稳。
今晚的饭局,傅司衍其实不必亲自参加,他之所以给这个面子,一是想最终订立合同;二是冲着张谦这个人。张谦背景不简单,他决定亲自去会会此人。
傅司衍转头看向窗外,车、行人、店铺……车来人往,熙熙攘攘,却没有什么能真正入他的眼。穿梭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他只是个冷眼旁观的过客。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平板电脑,戴上耳机,开始看一个商业饭局的视频。
单薄的嘴唇张张合合,无声地模仿着视频里的人说话。
何岩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心疼,连忙调转视线。
“何岩。”傅司衍看完视频,抬起头,“晚饭之前,我们再练习一遍。”
“好的。”
一通电话让李之然急匆匆地赶回了律所。早已收拾好准备下班的前台娜娜颇为无奈地向会客室瞥了一眼。
“李律师,人还等着你呢。”
李之然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耽误你下班了。”
“没事,李律师你快去吧。”娜娜心里不太痛快,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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